彭励治这个人前面提到过,有太古集团背景的港岛财司司长。之前港币锚定美元,就是在他的主导下完成的。
25年出生在南非奥兰治的农场家庭,33年随家人迁回戴英读书。二战时加入戴英步枪旅服役,战后在牛津攻读法学硕士。
49年进入港岛太古洋行,从基层职员一路爬升,做到太古和国泰的竹席,将太古推至鼎盛
随后转入港英政坛,先后担任立法局和行政局非官守议员……
这个人一定程度上跟浦伟士有些相像。虽然是英国佬,但在戴英本土满打满算生活了16年,在港岛生活了35年。
沈壁与财司打交道比较多,经过他的观察,彭励治的商人底色决定了,他不属于正统官僚。
最典型的例子,他注重实际利益,不是很在意意识形态分歧。在内陆承诺保持港岛不变后,主张都倾向于如何在后戴英时期,维系戴英存在感,保障英资利益。
而且,彭励治很理性,从来不会无谓的做意气之争。他最先接受,并顺应华资崛起,及时作出调整。
因此,在经历了上一轮港岛资本大洗牌后,太古不但屹立不倒,还极大的壮大了自身。
相比之下,比彭励治小两岁的施约翰,属于“顽固派”的一份子,只不过隐藏的很好。
单从在太古洋行之上,设立一个太古集团的壳,并将注册地放到戴英,就能看出许多东西。
所以,沈壁选择彭励治作为沟通对象。
先直白的表达:伦敦当下的动作,属于毫无意义的意气之争。任由发展,港岛很可能会被搞得一团糟。
内陆固然会灰头土脸,但港岛经济之未来,绝对不容乐观。
彭励治虽然没有附和,但默认了沈壁的判断。太古集团虽然注册地在伦敦,但绝大部分主干业务都在港岛。
港岛大环境变糟,就意味着太古利益受损。
沈壁趁热打铁,表示为了长远利益,英资应该接纳港岛华资,形成紧密的利益同盟。
如果不那样做,华资为了自身利益,未来很可能会慢慢倒向内陆。这对汇丰、太古,乃至所有英资,都非常不利。
这一次,彭励治明确的表示了认同。
到这里,沈壁已经有底了,继而提出:希望太古放弃港岛会中国泰占据的席位,让包爵士进入九席。
利用包爵士在华人世界中的影响力,淡化、消除一直以来英华资本间的隔阂,共同向内陆争取权益。
这一次,彭励治沉默了一阵……最终点头同意。
获得彭励治支持只是第一步,随后沈壁和彭励治一起,废了不少的口舌,才说服了明知是好提议,却放不下心中固执的施约翰。
不算说服,只是让施约翰不明确反对。
29号下午,国泰贺理士的名字从港岛会九席候选名单上被移除。
同时,名单末位出现了Yue?kong pao, KbE的名字……
港岛会新大楼的主餐厅,是一方七八百平的大跨无立柱空间。
踏过三米挑高的对开宫廷式双开门,前方一整片联排落地观景窗,外面是皇后像广场的夜景。
左手边,长长的自助餐台与酒水台排布得精致丰盛,银质餐盖锃亮,各色餐点与杯盏错落有致。右侧雪茄区和供宾客休息闲谈的卡座错落散开。
中间偌大的空场,作为后面舞会的场地。顶棚巨型水晶主灯搭配四周环绕的漫射灯组,将偌大的空间笼上一层金色的光晕。镜面般光洁的瓷砖,映出满室流光,
满场男士礼服笔挺,女士华服流光,三五人聚成小簇,或是低声寒暄,或是举杯闲谈。
没有喧嚣的吵嚷,只有角落里钢琴和小提琴联奏的《d 大调卡农》,舒缓的节奏徜徉其间,好一派上流夜宴图。
在外面听浦伟士交代情况,曲卓错过了并不算长的开场。携着因为紧张,动作有些僵硬的杨颖进入餐厅时,宾客们已经散开。
现场虽然提供丰盛的自助餐食,但绝大多数人来之前多少都垫了肚子,丰盛的餐台前没什么人。男男女女们每人都端了一杯充当装饰品和礼仪器具的饮品,
“吃饭了么?”曲卓低声问。
“吃了。”杨颖回应都不敢张嘴。
“吃个屁,走,看看有没有顺口的。”曲卓带着杨颖走向冷餐台。
不止杨颖,现场每一位女士为了适配礼服,来之前都不会吃很多东西。即便稍稍的吃一点,也是担心五脏庙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发出令人尴尬的声音。
“那边都没有人。”杨颖脚上跟随步伐,挽着曲卓的手稍稍用了些力,试图阻止。
曲卓脚步不停,脸上挂着温和的淡笑,嘴唇轻动:“在这里,只有别人看我,没有我看别人的道理。”
“……”杨颖努力保持仪态,小小的呼出一口气,以缓解紧张。
尽管她努力不与人对视,但余光告诉她,满场好多人都在看向自己这边。
确实有很多人留意到曲卓进场,从门口到冷餐台的一段,频频有人举杯打招呼,或颔首示意。
这种场合大家都很矜持,尽管有不少人都想与年轻的大屿王攀谈两句,但酒会才刚刚开始,并不急于一时。
尤其是年长自持身份的,没有主动凑上去打招呼的道理。随着交际在场中缓缓踱步,总有近距离碰上的时候。
曲卓则一副和善轻松的模样,淡笑着一一回应。眼神与相熟的人碰上时,还抬手动动手指打招呼。等走到冷餐台旁时,已经基本对现场有哪些人心里有数了。
虽然浦伟士说华裔数量已经很多了,但放眼看去,算上女伴在内也就五十几个。
也就是说,今晚到场的华裔会员,也就二十多个。或者绝大部分都认识,区别只在于熟与不熟。
在沈壁的暗中沟通下,今晚的出现的华人,没有像大多数英华共聚的场合那样抱成小圈子。全部分散于几百号鬼佬当中,与相熟的攀谈。
营造出“一家亲”氛围的同时,借机认识更多重要的英国佬,扩大交际圈。
都是港岛有头有面的人物,随便哪个都能在现场找到几个相熟的,不会出现有人孤冷无措的情况。
短暂的一扫,曲卓发现了个有趣的情况。算上英国佬在内,凭观察和感觉,男人们应该没有带自家媳妇的。
但是,现场所有女宾中,没有交际花气质的存在,更没有明星之类的东西。
英国佬那边大多不熟,不敢下定论。熟悉的人里……张奥伟张大状,身边是他的得意门生谭允芝。老黄瓜身边,是他手下的得力大将洪晓莲。包船王身边是他的长女。
很明显,大家都将今晚视为扩充社交圈,抬举信任之人的庄重交际。
不,有人带着媳妇来的。
包船王的二女婿身边,就是他的媳妇。
呃……身处于泰山大人和大姨姐的视线里,想来也不大敢抬举别的女人吧?
就在曲卓边劝杨颖吃点东西垫肚子,边瞎琢磨乱分析时,几位年长的英国佬,似乎有点不顾社交礼仪的,先后向他所在的位置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