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太空港,机械神教动力澎湃的心脏。
在过去一万年里,火星一直都是人类帝国最强大的铸造世界,而为了维持这一地位不受挑战,火星上的神甫们可谓竭尽全力。
在他们的运作下,数千年里,数座巨型太空港拔地而起。每天,都有数以百万吨计的钢铁通过这些星港运抵火星,每天,又有同样多的成品武器、装甲甚至是泰坦被装船运走,前往各个战区发光发热。
而现在,将这些物资运走的船队消失了,太空港反而变得更加繁忙。无休无止的驳船与军舰将源源不断的矿石、原料与军队运到这颗古老的星球上,而火星就如同一头贪婪的巨兽,用它那永无止境的胃口将它们照单全收。
——自从三个月前,火星就停止了向外输送任何兵器。除去必要的、提供给泰拉守军与增援太阳系部队所必需的物资以外,所有的产能都被贤者们集中了起来。
外界没人知道他们在制造些什么,只知道他们的巨型工厂昼夜不停。
唯一能揭开这个谜题的生物将在几周之后突破太阳系的曼德维尔点,在这之前,人们唯一能够确定的只有——
到那时,任何前来进犯的敌人,都将面对人类这个种族最恐怖的怒火。
………
冲天的火舌在行星表面肆意地生长,将一座座生物舰直接在太空中拦腰打成两段,濒死的舰船调整自己的方向,努力朝着火星的地表坠落下去。
更多的钢铁和激光砸在它们身上,把那些厚实的甲壳、生物血肉、营养舱和思考回路烧成毫无机能的焦炭。大吞噬者吃痛的咆哮回荡在所有人头上,但那些无血无泪的智控军团和护教军们对此无动于衷。
“……战场回报:区段a—3轨道之敌已肃清,确认击杀敌舰三艘。弹药消耗率30.6%,处于稳定区间。”
在遍及整颗星球的火星大护盾的庇护下,一名护教军百夫长冷静地扫过战场指挥系统呈送上来的数据,并将其审核打包过后向上呈递。
一门巨大的火炮在他的背后屹立着,此刻,机仆团们正操纵着液压板车,将一枚几乎有小型坦克那么巨大的炮弹缓缓塞入炮膛。
“重装填进度:79%,机仆损失率可接受,暂不需要请求支援。”
视觉传感器从眼前的场景上扫过,护教军百夫长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一分钟后,那门巨炮又一次开火了。
如同地表升起了一枚反向的流星,炮弹拖曳着火光笔直地刺向太空,又过了几秒钟后,大护盾的背后炸开一团烈焰。
百夫长右眼眶中的义体自动对焦、放大了那片区域的图片,片刻之后,他默默向上传递了一个补充说明,将被击杀的敌舰数量加上了一。
在这样猛烈的炮火下,常规的军队——哪怕是战帅的部队也绝无可能幸存。
他们的火力对于强大的火星护盾来说有如隔靴搔痒,而他们的战舰会在打破护盾前就化作碎片、流星和冰冷的太空垃圾……但这一次不同。
隐隐约约的骚动从这片陆基防空阵地的北方传来,百夫长警惕地看向那里,侧脸的仿真板上打开一个卡口,一枚探针从里面飞了出来。
“小规模泰伦战兽,预计三分四十九秒后接敌。”
探针很快就传回了他所需要的图像和数据,百夫长通过脸上的面罩吸入了一口夹杂着神经兴奋剂与保护喷雾的混合气体,任由自己的神经与义体兴奋地燃烧起来——
然后,他对着自己的护教军小队下达了一个命令。
这些是通过坠落的生物舰残骸“偷渡”到地表的泰伦残兵,借着甲壳、强化骨质和血肉孢囊的掩护,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
通过直接植入神经的信号接收器,百夫长的猎兵们已经开始对这些无头苍蝇进行逐个的点名。
蓝色的电浆、橙色的热熔与明黄色的磷光弹在空中划出五颜六色的色彩,一个个敌军生物或是变成奔跑的火炬,或是被打成散落的血肉。
而每当它们打算反击时,灵活的猎兵们又已经撤回了重型部队的掩护之中,少数追上猎兵的生物战兽在主炮和机枪的密集扫射下融入泥土。
而后,猎兵们将再一次踏上这些刚刚形成的土地,再一次向着敌人展示自己的存在。
还没等它们其中任何一个用自己的眼睛真正看到那门巨炮,这支由数百头战兽组成的自杀式队伍就已经在欧姆弥赛亚的怒火下灰飞烟灭了。
只有两名护教军士兵由于过量辐射与机械不稳定损失了,在确认了这个战果后,护教军百夫长平静地汇报了这一情况。十分钟到了,掌管这一区域的机械贤者从指挥链上传来例行的询问,百夫长回了一个一切正常的标识。
身后那门巨型的对轨武器又开了一炮,这一炮打偏了,但爆炸的冲击和数万枚弹片还是将停留在大气层附近的泰伦飞行部队撕开了一道口子。
蜂群般的帝国海航战机与机械教空军在云层与弹雨中穿梭着,坠落的战机残骸和生物残片让整颗星球都宛如笼罩在一片暴雨之中。
附近几个小规模的防空炮阵地上,数台四联装的空爆机炮吼叫着,好斗的机魂兴奋地展示着自己的存在,将数百枚金属弹丸喷向天空。
………
百夫长装甲下的记录仪忠实的记录着这一切,并将一切数据汇总、上传到高级指挥官那里。
而在火星最高指挥部的堡垒中,一整支泰坦与智控军团的护卫下,火星铸造将军,也是这颗星球的军政最高领袖——克桑德拉·瓦尔德,如今正在高速地计算着这些数据。
由数百艘战舰、数千个陆基炮阵,数十万个防空支点与上千万的巡逻队组成的网络时刻更新着这些数据,这份数据流是如此的庞大,以至于他作为人类的部分都在微微颤抖着,甚至感觉自己从中窥见了些许欧姆弥赛亚的神性。
为了安全地理解这些数据,即便作为铸造将军,瓦尔德也不得不征召了一支庞大的沉思者集群来为自己提供算力。
——即便如此,依然不时有沉思者因为巨大的压力过载、烧毁,一整支神甫与贤者组成的维修队伍则负责维护并更换它们,让瓦尔德的工作得以持续下去。
这个地位尴尬、时刻受到来自离经叛道的贝利撒留·考尔与他的支持者威胁的火星铸造将军,如今在他的臣仆簇拥下默默地计算着。
最终,在长时间的计算后,他身体与灵魂中机械的那一部分——占比相当大的一部分,终于默默得出了一个结论。
至少在今天,火星将屹立不倒。
——泰拉就不一定了。
对于火星之外的事情,瓦尔德并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