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九十分以上。”
她抬起头，“你呢？”
“也还行。八十五以上。”
她笑了。
“那我们差不多。”
上午第一节课是傀儡理论。
孙老师穿着灰色夹克走进教室，腋下夹着一沓试卷。
他把试卷放在讲台上，用黑板擦敲了敲桌子。
“今天随堂测验。考精神力量测试的内容。时间两节课，九十分钟。现在开始。”
试卷传下来，张煜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选择题、填空题、简答题、论述题。
选择题考精神力输出技巧，填空题考稳定性测试的评分标准，简答题考操控测试的技术要点，论述题考精神力与傀儡的量子纠缠——那本是专四的内容。
张煜想起温夜借给他的那本书，他在里面读到过这一段。他拿起笔，在试卷上写下答案。
精神力量是一种尚未被完全理解的能量形式，它可能源于大脑的量子活动，也可能源于更高维度的空间。
傀儡中的灵魂晶石能够与精神力产生共振，这种共振类似于量子纠缠——当精神丝线与晶石建立连接后，两者之间会形成一种超越空间距离的即时联系。
这是傀儡操控技术的理论基础，也是为什么优秀的傀儡师能够远距离操控傀儡的原因。
他写了很多，把从书里读到的内容都写了进去。
下课铃响了。
孙老师收了试卷，夹在腋下，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着张煜。
“你留一下。”
教室里只剩下张煜一个人。
孙老师走回来，把试卷放在讲台上，看着张煜。
“最后一道论述题，你从哪里看到的？”
“从《精神力与傀儡的量子纠缠》这本书里。”
孙老师沉默了片刻，拿过张煜的试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一行一行扫过去，像老牛反刍一样慢，眉头微微拧着。
看完，他把试卷放下。
“专四的课程你自学了？”
“没有。只是翻了翻那本书。”
孙老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试卷右上角写了一个数字，然后把试卷递还给张煜。
九十八分。
“扣的两分是因为字写得不好。卷面分，以后要注意。”他拿起试卷，转身走了。
夹克的肘部在门口闪了一下，消失不见。
月考前一天晚上，张煜从枕头底下拿出空白书。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封面上。
他翻开最后一页，字迹出现了。
“明天就是月考。你准备好了吗？夜。”
字迹慢慢褪去，又一行字浮现出来。
“别忘了，精神力量测试时，你的对手不是那些考生，是你自己。
你最大的敌人是你内心的恐惧。战胜它，你就赢了。”
张煜合上书，放回枕头底下。
他闭上眼睛，胸口那团温热的水流开始涌动。
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来，穿过床架，穿过天花板，穿过楼顶，伸向夜空。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延伸得很远，只延伸到窗外，缠住了楼下那棵梧桐树的枝杈。
他轻轻一拉，树枝晃了一下，叶子沙沙响。
月考当天。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
机电学院的广播体操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的铃声，像刀片刮过玻璃。
那是月考的集合铃。
张煜从上铺下来，李铮已经穿好了校服，正在系鞋带。
他的鞋带系得很紧，系完还拉了两下试试松紧。
赵明远蹲在床边，把铅笔一支一支地塞进笔袋里，用格尺把笔袋里的东西拨整齐。
隔壁床的王大壮坐在床沿上发呆，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念叨着什么，仔细听，是在背公式。
第一考场在实训楼五层，一间平时不开放的大教室，能容纳一百人。
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
讲台上坐着两个监考老师，一男一女，表情严肃得像要去参加葬礼，嘴角往下耷拉着，眼袋像两只垂死的老鼠趴在眼睛下面。
考生按考号入座，张煜的考号是026，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温夜坐在他斜前方，第一排靠窗。
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系着深蓝色领带，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
她的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一颗，锁骨若隐若现。
她转过头看着张煜，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场，语文。
试卷发下来，张煜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阅读理解是一篇关于傀儡与人类关系的文章，作者是一个叫林徽因的女作家。
她写得很动情，说傀儡不是工具，是人类的一部分，傀儡师与傀儡之间应该有共鸣。
张煜想起温夜和她的傀儡跳舞的样子，她在文章中找到了共鸣。
他写下了自己的理解。
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
张煜看着这个题目，想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写下自己的理想。
我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傀儡师，不是为了名利，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我想保护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爱人。
我想让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平安，活得幸福。
这就是我的理想。
简单，但不卑微。
上午的考试结束，食堂里人声鼎沸。
张煜端着饭盆排队，前面还是机械系的人。
有人在讨论语文考试的作文，有人说自己写的是想当傀儡师，有人说想当工程师，有人说想当老师。
张煜没说话，温夜站在他旁边，饭盆里装着一碗米饭、一份西红柿炒蛋、一份清炒小白菜。
“你作文写的什么？”她问。
“我的理想。”
“具体内容呢？”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她笑了。“你还信这个？”
“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下午第一场，数学。
张煜把试卷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不难，都是练过的题型。
他拿起笔，写上考号、姓名，开始答题。
填空题一口气写完了，选择题也做完了。
大题有三道，第一道考函数，第二道考几何，第三道考概率。
他一道一道地做，不急不躁。
做完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错误，把试卷扣在桌上。
下午第二场，外语。
英语是他的强项，他很快答完了。
抬头看了一眼温夜，她正在写作文，笔尖在纸面上快速移动，阳光下她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