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手。
箭消失了。
“你的防御不错。但输出不够。你只会防守，不会反击。”
她走到他面前。“你需要学会进攻。精神力不只是盾，也可以是矛。不只是防守，也可以反击。只会防守的傀儡师永远成不了强者。”
她的手指点在他的胸口，指尖微凉。“从明天开始，我教你进攻。”
月光下，她站在张煜面前，白裙子被风吹得紧贴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她的脖颈修长，锁骨在领口下若隐若现。
她的眼睛很亮，紫色的瞳孔里映出了张煜的脸。
距离月考还有四天。
早上六点半，天还没亮透，李铮的闹钟就响了。
那种电子闹钟的尖叫声像杀猪一样，把整层楼的人都吵醒了。
“起来起来，晨跑晨跑。”李铮从上铺跳下来，穿着大红色秋裤在宿舍里蹦跶。
“今天周一，班主任说了，这周晨跑不能缺席。
缺席一次扣两分，扣够十分叫家长。你们想被叫家长吗？”
他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双袜子，灰色的，左脚的，又翻了一遍，从床底下找到另一只。
灰色的，也是左脚的。
他不在乎，穿上了。
张煜从枕头底下拿出空白书，翻开最后一页，月光已经走了，纸页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合上书，放回枕头底下。
晨跑是机电学院的优良传统，据说是为了锻炼学生的体质和意志力。
跑不跑得完是一回事，跑不跑是另一回事。
操场上人很多，各个系穿着不同颜色的运动服，按照班级排成方阵。
张煜站在机电系中一三班方阵里，李铮在他左边，赵明远在他右边。
“预备——跑！”体育老师站在操场中央，手里拿着发令枪，枪声很响，震得耳朵嗡嗡的。
队伍开始移动，跑在最前面的是专四体育特长生，速度快得像是去投胎。
中一新生跑在最后面，像一群被狼撵着的羊。
张煜跑得很慢，保持着均匀的呼吸。
一圈，两圈，三圈。
腿开始发酸，肺开始发烫，像有一团火在胸口烧。
四圈，五圈，六圈。
他放慢速度，调整呼吸，稳住步伐，不急不躁，不快不慢。
他看见温夜了。
她跑在女生方阵的最前面，速度很快，步伐轻快，像一只在草原上奔跑的鹿。
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圆润的耳垂。
她的腿很长，跑起来每一步都迈得很大，校服运动裤紧贴着大腿，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晨跑结束。
张煜扶着膝盖喘气，胸口那团火烧得正旺，但没有以前那么难受了。
李铮直接瘫在跑道上了，大字型躺着，像一具被抛弃的尸体，胸口剧烈起伏。
赵明远蹲在旁边，眼镜片糊了一层雾，用袖子慢慢擦。
“我不行了。我死了。你们别管我。”李铮的声音有气无力，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张煜踢了踢他的脚。
“起来。别躺地上，凉。”李铮一动不动。
“凉就凉。反正我也快凉了。”
早饭后张煜回到宿舍冲了个澡。
洗完出来，温夜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提着个塑料袋。
“给你。早饭。”她把塑料袋递给张煜，里面是两个包子，一肉一菜，还冒着热气。
“跑了步不吃饭，胃会坏的。”她说完转身走了。
她的马尾在晨光中轻轻晃动，校服裙摆在膝盖处轻轻飘动。
上午第一节课是傀儡理论。
孙老师穿着灰色夹克走进教室，夹克肘部磨得发亮，像打了蜡，腋下夹着一沓厚厚的讲义。
他把讲义放在讲台上，用黑板擦敲了敲桌子，粉笔灰扑簌簌地落下来。
“今天讲精神力量测试的实战技巧。距离月考还有四天，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我把历年的考题给你们梳理一遍，你们能记多少记多少。”
他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表格。强度测试、稳定性测试、操控测试各占比重。
“强度测试考的是精神力输出的最大值。
你们需要在一定时间内，用精神力举起尽可能重的物体。
分值按照重量计算，公斤数越高，分数越高。技巧是什么？”他用粉笔敲了敲“强度测试”几个字。
“不是蛮力，是爆发力。在最短的时间内输出最大的精神力，然后维持住。维持的时间不需要太长，五秒钟就够了。五秒钟举不起来，再举多久都没用。”
他在黑板上写下公式。“爆发力=短时间内最大输出。
精神力也同理。
你们需要练习在瞬间输出最大精神力，不要犹豫，不要试探。一出手就是全力，全力以赴。”他在“全力以赴”下面画了两条横线。
“稳定性测试考的是精神力的精度。
你们需要把精神力凝聚成丝线，丝线越细，分数越高。
技巧是什么？不是用力，是放松。
精神力越紧张，丝线越粗。
越放松，丝线越细。
你们需要练习的是如何在紧张的状态下保持放松。
这很难，但这是高分的关键。”
他在“放松”下面画了一个圈，圈得很圆，像十五的月亮。
“操控测试考的是精神力的综合运用。你们需要操控傀儡完成一系列动作。
动作越快、越精准，分数越高。
技巧是什么？不是速度，是预判。
在傀儡完成上一个动作之前，你就应该已经准备好下一个动作。
让精神力的输出没有断点，流畅得像弹钢琴。”他在黑板上画了一架钢琴，画得很丑，键盘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琴键。
“你们谁会弹钢琴？”孙老师转身看着教室。
没有人举手。他叹了口气。
“没人会弹？那你们不懂我说的流畅是什么意思。算了，你们就记住四个字——行云流水。做得好的话，考官会给加分。做得不好，扣分。”
下课铃响了。
孙老师收了讲义，夹在腋下。
“回去练。别浪费时间。”他走了，夹克肘部的亮皮在门口闪了一下。
中午张煜端着饭盆走进食堂，李铮跟在后面，赵明远跟在李铮后面。
温夜已经占好了座，朝他们招手。
四个人坐在一起，饭菜摆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