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
“她这个人……”
他说到这里停住。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说她不好。
他心里过不去。
说她没错。
他也骗不了自己。
“她以前帮过我。”
何雨柱低声说道。
“也陪我经历过一些事情。”
“所以我不可能说翻脸就翻脸。”
妹妹点头。
“我明白。”
“可是哥。”
“嗯？”
“你也不能因为以前的好，就把现在的不舒服全部压下去。”
何雨柱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句话，他最近听过很多次。
可是每一次听，都觉得有道理。
“我知道。”
他说。
“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妹妹看着他。
“那就慢慢处理。”
何雨柱笑了一下。
“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大人了。”
妹妹说道：
“那当然。”
两个人继续忙。
锅里的声音慢慢响起来。
香味一点点散开。
何雨柱闻到熟悉的味道，心里突然安稳了一些。
他发现自己其实很需要这样的时刻。
不用面对复杂的问题。
不用听别人解释。
只是安安静静做一顿饭。
等饭做好以后，妹妹坐下来。
何雨柱也坐在旁边。
他吃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
妹妹问。
何雨柱看她。
“你问我？”
妹妹笑。
“当然。”
何雨柱点头。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不错。”
妹妹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何雨柱看着妹妹的样子，心里有些感慨。
这些年，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在照顾妹妹。
可是现在他发现。
妹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顾他。
吃饭的时候，何雨柱没有再提那些事情。
他知道。
有些事情需要时间。
吃完以后，他主动收拾。
妹妹说道：
“哥，你今天不一样。”
何雨柱问：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遇到事情，会一直想着解决。”
“今天你居然愿意先吃饭。”
何雨柱笑。
“我也不是机器。”
“总得休息。”
妹妹点头。
“这就对了。”
晚上，何雨柱坐在屋里。
他拿着杯子，慢慢喝水。
喉咙已经舒服不少。
他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想起那个说有人帮他的人。
也想起秦淮茹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心里还是有气。
但不像之前那么冲。
更多的是一种复杂。
他希望事情能早点说清楚。
希望所有人都不要再猜。
也希望自己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变成一个只会怀疑别人的人。
正想着。
外面又传来敲门声。
何雨柱抬头。
妹妹也看过去。
“又有人来了？”
何雨柱站起身。
走到门口。
打开门。
看到来人的时候，他微微愣住。
“怎么是你？”
对方站在那里。
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表情有些犹豫。
“柱子。”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何雨柱看着他。
心里突然有一种感觉。
今天晚上，可能又不会平静。
“进来说吧。”
他说完，让开位置。
那个人走进屋。
坐下以后，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道：
“其实关于当初的事情，还有一个关键地方……”
何雨柱坐在那里。
没有打断。
只是静静听着。
因为他知道。
何雨水还睡着。
小姑娘缩在被窝里，半边脸埋在枕头上，头发乱糟糟的。她这些年跟着哥哥过日子，早就不像别家的孩子那样有人精心照顾。衣服上的补丁一层又一层，可那双眼睛却一直亮堂堂的。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们还小，家里也没有现在这么冷清。后来父亲离开，母亲又早早没了，两个孩子就像被人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别人家的孩子放学有人等，有热饭吃，有父母问一句今天过得怎么样。
可何雨水没有。
她只有一个哥哥。
而这个哥哥，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何雨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袋，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傻丫头，睡吧。”
“哥还能让你饿着？”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院子里的人都喊他傻柱。
有人觉得他傻，是因为他嘴硬心软，明明自己日子过得紧巴巴，却总想着别人。有人觉得他傻，是因为他不会算计，不懂得给自己留后路。
可是何雨柱心里明白。
这世上有些东西，比算计更重要。
那就是亲情。
尤其是妹妹。
他把布袋放在桌上，又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外面的天越来越亮，空气里带着清晨特有的冷意。何雨柱骑车去上班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想着一件事。
何雨水该上学了。
其实这件事已经在他心里压了很久。
以前妹妹年纪小，他想着再等等。
等自己工资高一点。
等家里条件好一点。
等手里的钱多一点。
可这一等，就等到了孩子该读书的年纪。
昨天晚上，何雨水拿着一本旧课本坐在灯底下，小声问他。
“哥，我是不是不能去学校了？”
何雨柱当时正在收拾东西，听见这句话，手一下停住了。
他回头看着妹妹。
“为什么这么说？”
何雨水低着头。
“我看别人家的孩子都有新书包，我没有。”
“别人都有铅笔盒，我也没有。”
“我知道家里困难。”
“我不上也行。”
小姑娘说得很轻。
可何雨柱听在耳朵里，却像有人拿锤子敲了一下。
不上？
怎么能不上？
他小时候吃过没文化的苦。
他知道一个孩子如果没有机会读书，以后的路会有多难走。
何雨柱这辈子没有什么大志向。
他不想着当什么大人物。
他只想着自己的妹妹能比自己过得好。
哪怕将来她走出这个院子，见到更大的世界，认识更多的人，也不用像自己一样，靠一双手和一口锅过一辈子。
所以当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就做了决定。
一定要让何雨水上学。
到了食堂，何雨柱刚放下东西，就被几个工友围了过来。
“傻柱，今天怎么这么没精神？”
“是不是晚上没睡好？”
何雨柱摆摆手。
“去去去，少管我。”
嘴上这么说，可他的眉头一直皱着。
负责采购的人从旁边经过，看见他这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