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
甚至没有经过思考。
何雨水听着，眼神柔和下来。
“哥。”
“嗯？”
“谢谢。”
何雨柱正在整理东西的手停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何雨柱低头。
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傻丫头。”
“我是你哥。”
“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
何雨水看着他。
“你又来了。”
何雨柱笑。
“什么又来了？”
“什么都是应该。”
何雨柱没说话。
他发现，妹妹好像总能发现自己藏起来的东西。
他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委屈。
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辛苦。
所以什么事情都说应该。
可是何雨水不一样。
她知道这些“应该”背后，藏着多少认真。
何雨柱把排骨放好。
然后看了看时间。
“等会儿给你炖上。”
“你先休息。”
何雨水点头。
“哥。”
“嗯？”
“你今天是不是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何雨柱愣住。
他没想到妹妹又猜中了。
沉默了一会儿。
他才说道：
“有一点。”
何雨水轻轻叹气。
“你啊。”
何雨柱笑。
“怎么？”
“你总觉得还能做得更好。”
何雨柱没有否认。
因为确实如此。
只要妹妹还没完全好，他心里就总觉得差一点。
“不过。”
何雨水继续说道：
“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何雨柱看着她。
“真的？”
“真的。”
“为什么？”
何雨水笑。
“因为我感觉到了。”
何雨柱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去整理厨房里的东西。
可嘴角却慢慢扬起来。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
有人误解他。
有人提醒他。
他也有过委屈。
有过不甘。
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那些情绪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还是会在意自己的名声。
还是会希望别人理解自己。
但是眼前这个妹妹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这就已经很重要。
何雨柱开始准备炖排骨的东西。
水声响起。
锅碗轻轻碰撞。
屋里重新有了生活的声音。
何雨水躺在那里，看着哥哥忙碌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
哥哥好像还是那个哥哥。
只是比以前更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
而何雨柱一边准备着晚上的饭，一边想着。
等排骨炖好以后，雨水应该能多吃一点。
如果她精神好一些，明天再想办法让她出去透透气。
当然，这些他没有告诉妹妹。
因为他知道。
有些事情，不用提前说。
慢慢做就好。
锅里的水渐渐热起来。
香味一点一点散开。
何雨柱站在旁边，看着火候。
锅盖轻轻响着。
屋里渐渐有了一股暖乎乎的香味。
这味道让整个屋子都像是活了起来。
何雨柱低头看着火苗，手里拿着勺子，却没有马上动作。
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去想别人怎么看他。
也没有再反复琢磨那些不中听的话。
他只是想着自己。
想着自己的情绪。
这对他来说，其实并不容易。
以前的何雨柱，习惯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
妹妹饿不饿。
别人有没有困难。
事情有没有处理好。
他总是在不停地往前赶。
很少停下来问自己一句：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
可今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自己的情绪。
他也会生气。
会委屈。
会觉得不公平。
会因为别人一句话难受。
这些并不会因为他是哥哥，就自动消失。
想到这里，何雨柱轻轻笑了一下。
“我这是怎么了。”
他低声嘀咕。
“什么时候开始，连自己心里想什么都不敢承认了。”
身后的何雨水听见了。
“哥。”
何雨柱回头。
“怎么了？”
“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何雨水眯了眯眼。
“又来了。”
何雨柱笑。
“你怎么现在专门抓我这句话？”
“因为你总这么说。”
何雨柱摇摇头。
“行。”
“你说得对。”
何雨水有些意外。
“你今天怎么这么容易承认？”
何雨柱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怎么？”
“我以前很难承认？”
何雨水认真想了想。
“有一点。”
何雨柱被她逗笑。
“你倒是实话实说。”
何雨水靠在那里，看着哥哥。
“哥。”
“嗯？”
“你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
何雨柱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锅里的排骨。
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有一点。”
这次，他没有说“没事”。
也没有马上把话岔开。
何雨水看着他，眼神有些惊讶。
因为她感觉到了变化。
以前如果问这个问题，何雨柱一定会先否认。
哪怕心里已经不舒服，也会说：
“没有。”
“挺好的。”
“没什么。”
可是今天，他承认了。
哪怕只是一点。
“为什么？”
何雨柱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
他停了一下。
“我以前太习惯不管自己的感觉了。”
何雨水安静听着。
何雨柱继续说道：
“遇到事情，第一反应就是解决。”
“觉得事情解决了，情绪自然就没了。”
“可是今天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事情过去了，心里还是会留下点东西。”
何雨水轻轻点头。
“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想明白。”
何雨柱拿着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汤。
“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情。”
“我自己做事情的时候，知道自己为什么做，就行。”
何雨水看着他。
“哥。”
“嗯？”
“你是不是终于不跟自己较劲了？”
何雨柱笑了一下。
“也不是。”
“只是没那么较劲了。”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以前的他，总觉得情绪这种东西不能影响做事。
生气了，也得干活。
委屈了，也得忍着。
可是现在，他发现。
承认自己不舒服，并不会让事情变糟。
反而能让自己更清楚。
比如今天。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不是因为别人一句话。
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用心没有被看到。
知道这一点以后，他反而没那么堵了。
“哥。”
“嗯？”
“你以后是不是会少生气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