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玉听了更是吃惊，继续问道：“那你们可聊些什么了？”
望春道：“也没聊什么，都是一些有的没的，太后问一句，爹爹回一句，主要就是家里几口人，都在何处做事，说了亲事没有。太后没问的，也不敢多说。”
姜宝玉一阵纳闷儿，心道她家不过就这么几个人，就说这点事儿，怎么能说上一下午的？
可她不知道，为了能够等到她回来，水漓歌几乎把她祖宗十八代的姻亲族谱都要问了个遍了。
俩人正说着悄悄话，忽然正堂上传来一声挺大的咕噜声。
说起来那声响在平日是听不大清的，只是这院子实在空旷，这会儿下面的人又都不敢发言，这声响就变得格外突兀了。
而且更令人尴尬的是，这声响竟然是从水漓歌的肚子里发出来的。
众人都立时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地朝水漓歌的方向看去，却也不敢直视太后容颜，只敢看她的裙角。
心道：“完了完了，他们听见太后不雅的声响，该不是要被杀人灭口了吧？”
姜夫人更是已经开始瑟瑟发抖，这抖动还影响了她身边的姜家老太太，连带着老太太也一道跟着抖。
最后还是水漓歌自己打破了这等尴尬。
“咳咳。哀家听说永福伯乃我大燕第一巨富，这都这个时辰了，不管饭么？”
“管！管！管！！！”
永福伯连叫三声，立马哆哆嗦嗦地站起来道：“臣这就叫人去准备，立马就去。”
“哎？”
内侍总管王福不放心，立时向水漓歌请示道：“娘娘，外头的东西可不能随便吃啊。”
“无妨。”
水漓歌一摆手，豪爽霸气。
“这不是有阿芒在呢么？哀家与其同食一碗，要是真有毒，郭神医为了救她也会赶紧送上解药的。”
阿芒：“……”
所以母爱是会消失的么？
说好的以后我就是你亲生女儿呢？
下回可别想老娘陪你出来了！
但其实王福的担心十分多虑，他与永福伯打交道打的少，不了解他，就算借他八个胆，他也不敢做这种连累一家老小的事儿。
他甚至都不会担这个风险。
“王总管要不还是与下官一道来吧，准备的时候有您在旁边看着，太后待会儿吃着也放心。”
永福伯把王福带走之后，水漓歌便叫姜家人都退了下去，只留下姜宝玉一人说话。
姜宝玉瞧了一眼水漓歌身边，见是一个陌生的婢女，并未瞧见林蜜的身影。
她心里纳闷儿，随口问道：“林大人还未回来么？奇怪，她比臣早走了好一会儿呢。”
阿芒与水漓歌互相看看，阿芒便惊讶地冲着姜宝玉问道：“宝玉姐姐，你瞧见蜜儿姐姐了？”
说完，她又想到自己身份不同了，连忙看向水漓歌，小心翼翼地道：“母后，儿臣又不小心忘了身份了。”
“无妨吧。”
水漓歌摆了摆手，“这里就咱们几个人，你想叫便随便叫去吧。”
她说着，还顺道给姜宝玉解了惑。
“蜜儿今早已经向哀家辞行，说是要回家照看老母了。”
姜宝玉双眸微怔，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阿芒却在旁边有些难受。
“说什么回去照顾老母？您也不是没与她提过要将她母亲接进宫来住，是她自己说什么不合规矩，硬是婉拒了。蜜儿姐姐这是在宫里呆腻了，想要撇下您自己个儿出去玩了。”
“她自己出去玩怎么了？”
水漓歌轻笑着道：“哀家宠着她，愿意放她出去玩，轮得着你在旁边说酸话？哀家不是也带你出来玩了么？”
“母后！”
阿芒被水漓歌说的生气，分明是为她好，她倒还替林蜜说话。
姜宝玉在下面看的唇角直弯，没想到阿芒在水漓歌那里还混得挺开的，以后倒不用担心阿芒在宫里受气了。
水漓歌却忽然看向她，道：“你在天一的墓前看到她，她就没与你聊些什么？”
“聊了一些。”
姜宝玉话说一半忽然顿住，轻笑道：“不过都是些她身世的事，娘娘该是都知道的。”
“就没有些别的事？”水漓歌继续追问。
姜宝玉于是又道：“林大人还说，臣的机会很快就会来了，让臣大展宏图，为世人谋福利。”
“是了。”
阿芒拈笑，“亏她还办了件实事。”
“瞎说，蜜儿办的实事可多了去了。”
水漓歌又替林蜜说话，阿芒气不过，干脆站起身来下了台阶。
“儿臣知道母后就是偏心蜜儿姐姐，不疼儿臣，儿臣在这儿碍了您的眼了，儿臣自己个儿逛园子去。”
她说着，便也带着阿莲走了。
永福伯奉先皇命住大园子，从海外带了好些新鲜玩意儿布置园子，处处有美景玄机，要是细逛，从早到晚不重复路线，怕是都逛不完。
阿芒走后，水漓歌又把身边婢女打发了下去，如今这院子里，就只剩她两个了。
姜宝玉瞧了瞧周围，知道水漓歌是有不能被旁人知晓的事情要与她说，于是提议道：“娘娘要不要与臣进书房瞧瞧？”
水漓歌却摆了摆手，看向姜宝玉笑道：“哀家听说你新养了个丫头？”
姜宝玉一惊，脚步登时便顿住了。
皇帝不想叫皇后知道玉璋的存在，当时天一只说是因为想叫玉璋过普通人的生活。
可姜宝玉知道还有些话，天一并没有说。
玉璋之母永义皇后的死，虽说是赵芸沫从中作梗，但却并不能说与水漓歌毫无关系。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永义皇后的死是在给皇帝的一生挚爱水漓歌让路。
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玉璋的存在，在她耳边嚼舌根，挑拨离间，将来会酿成什么祸事，谁也不知道。
水漓歌这个时候提玉璋，难免不叫姜宝玉想到不好的事情。
“是呢，说起来娘娘该也是认得的，就是赵乾明之女赵玉璋，先前还是您说她与臣有缘，叫臣先带去养济院，待她父母出宫之后再行交还。
谁知适逢变故，前些日子臣才寻到这丫头，便就养在身边了。”
姜宝玉对玉璋的身份不加掩饰，只是漏掉了一些关键信息而已。
水漓歌也不戳穿她，只笑笑道：“你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膝下就养了一女，不清不楚的，以后哪还有人家敢娶你进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