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流公务机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巨大的机身在夜空中撕裂云层,轮胎重重砸在肯尼迪国际机场的跑道上,擦出一股刺鼻的橡胶焦糊味。
机身微微震颤,滑行速度慢慢降了下来。
窗外是纽约漆黑的夜空,几点红色的航标灯在冷雨中闪烁。
机舱门缓缓向外推开。
折叠舷梯放下,金属踏板撞击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冰冷潮湿的大西洋海风,顺着舱门直接灌了进来。
林峥迈步走下舷梯。
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长款风衣,内里的白衬衫扣得严丝合缝,没有系领带。
冷风吹动风衣的下摆,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皮鞋稳稳踩在异国的停机坪上。
身后。
机舱里传出密集的脚步声。
大牛率先跟了下来。
那套特制的防弹西装紧紧绷在身上,宽阔的胸肌把布料撑得发紧,发出轻微的拉扯声。
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防磁密码箱,塑料提手被他粗糙的掌心捏得咯吱作响。
大牛转过头,一挥手。
“踏。踏。踏。”
整整三百名穿着同款黑西装的法务特种兵,排成两列纵队,从两架包机上鱼贯而出。
没人说话,没人交头接耳。
皮鞋底砸在水泥地上,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是一面被敲响的闷鼓。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统一规格的黑色密码箱,胸前的执法记录仪红灯尚未开启。
肯尼迪机场。VIp海关入境大厅。
头顶的冷光灯白得发惨,照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
大厅里原本站着几个打瞌睡的地勤人员。
看到这几百个满脸横肉、身形像铁塔一样的黑衣壮汉涌进来,地勤手里的对讲机直接掉在了地上。
塑料外壳摔成两半,电池滚了出去。
海关柜台后。
一个白人胖警官正端着纸杯喝咖啡,一抬头,对上了大牛那张脸。
那条横跨鼻梁的肉色刀疤,在白炽灯下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悍戾。
白人警官手一抖,咖啡洒在深蓝色的制服上,他下意识地把手按向了腰间的枪套。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大牛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抬起右手,烦躁地抠了两下刀疤,指甲刮着皮肉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刚想瞪眼,想起出国前林峥定的死规矩,硬生生把火气憋回了肚子。
大牛深吸一口气,咧开厚嘴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张伟从旁边走上前。
他推了推滑到鼻梁中段的黑框眼镜,深蓝色的格子西装起了一点褶皱。
张伟把夹在咯肢窝里的黑皮公文包平放在柜台上。
右手捏住拉链头,用力一拉。
金属齿轮咬合发出刺啦的脆响,包口大敞。
“Good evening.”
张伟开口,南方口音夹在流利的商务英语里,字正腔圆。
他双手从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递进玻璃窗口。
“跨国投资签证,全员商务考察报备名单。”
白人警官咽了口干沫,手指僵硬地翻开那些文件。
没有一丝瑕疵。
国徽钢印、领事馆签章、跨国企业的合规资质书,每一页都钉得严丝合缝。
王胖子抱着大号计算器,从队伍后头挤了过来。
他灰色的开衫毛衣卷在肚子上,白衬衫后背洇透了一大片。
胖子拿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油汗,从内兜里掏出几张硬卡纸。
“林总让带的资信证明。”
胖子把纸拍在柜台上,啪的一响。
白人警官低头看去,是花旗银行和渣打银行开具的离岸账户资产证明。
那一长串美元符号后面的零,直接晃花了他的眼睛。
几百亿美金的干净流水,随时可动用的现金池。
警官张着嘴,看看那些资产证明,再看看这群站得笔直的西装暴徒。
他拿起红色的入境章,手抖得厉害。
“砰。砰。砰。”
几百本护照上,老老实实地盖下了放行印记。
这群看起来随时会拔枪火拼的悍匪,手续比那些西装革履的华尔街高管还要干净。
凌晨两点。纽约街头。
三十辆提前租好的黑色凯迪拉克凯雷德,打着双闪,驶出机场。
庞大的车队像一条黑色的长蛇,碾过布鲁克林大桥的积水,直奔曼哈顿。
车厢里,大牛看着窗外高耸的摩天大楼,粗糙的手指捏着车窗边缘,骨节咔咔作响。
车队驶入华尔街核心区。
一栋通体由单向玻璃包裹的顶级写字楼前,车队稳稳停下。
大牛跳下车,皮鞋重重砸在湿滑的柏油路上,转身替林峥拉开车门。
林峥迈步下车,黑色风衣在夜风中微微扬起。
他们直接用现金,买下了这栋大楼最顶端的整整三层办公区。
七十层。长腾海外总部。
装修极度奢华的办公区内,空气里飘着高级皮具和地毯清洁剂的冷香。
几百个法务特种兵没有休息,直接拆开密码箱,架设临时服务器。
王胖子瘫在一把人体工学椅里。
两百斤的肉球压得椅子嘎吱作响。
他把大号计算器扣在大腿上,粗短的食指在灰白按键上疯狂猛戳。
“滴。加。乘。滴。”
电子音在空旷的办公区里急促回荡。
“我的亲娘嘞。”
王胖子大口喘着气,厚嘴唇直哆嗦。
“林总,这洋鬼子的地盘真特么敢要价,就这三层破楼,一年租金折合人民币要一个多亿!”
他心疼得拿手狠捶了一下大腿,西裤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林峥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没理会胖子的哀嚎。
他接过小弟递来的一杯热咖啡,瓷杯碰着指节,冒着袅袅的白气。
透过玻璃,脚下的华尔街还在沉睡,几辆黄色的出租车像火柴盒一样在街道上缓慢爬行。
张伟把公文包里的最后一叠案卷掏出来。
他走到角落的一台大型商用打印机前,连上电脑,敲下回车键。
“嗡——”
打印机发出低沉的预热轰鸣。
紧接着,带着墨粉焦糊味的A4纸一张接一张吐出,落在托盘上。
“牛哥。”
张伟把刚打出来的文件分类装订,推了推眼镜。
“之前那些跟着美国芯片巨头起哄,联合对咱们新能源车队断供的海外供应商。”
他拿起一份厚厚的英文起诉书。
“名单全在这儿了。”
大牛走过去,一把抓起那沓文件。
纸张被他捏得哗啦作响。
他那条刀疤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兴奋,眼珠子里布满血丝。
“憋了这么久,这回总算能敲这帮老外的骨髓了。”大牛粗着嗓子冷笑。
林峥端着热咖啡,没回头。
白炽灯的光打在他挺直的背脊上,黑色风衣的轮廓显得冷硬如铁。
他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进喉咙。
杯底磕在旁边的实木吧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林峥端着热咖啡站在华尔街大厦的落地窗前,看着下面如蚂蚁般穿梭的金融精英,冷冷地下达指令:“发函,我倒要看看,谁动了老外的蛋糕?华尔街金融大鳄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