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
林峥修长的食指重重敲击在全息地图上。
指尖落点正是曼哈顿的坐标,两声发闷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荡开,暗金色的光斑映在他的指甲盖上。
“收网,出海。”林峥收回手,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大牛猛地挺直了腰板,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在宽阔的肩膀处瞬间绷得死紧,布料发出细微的拉扯声。
他粗糙的大手烦躁地抠了两下鼻梁上的肉色刀疤,指甲刮着皮肉沙沙作响,大步流星跨到红木桌前。
“终于能去干点硬活了。”大牛粗着嗓子嘟囔了一句,牛眼里冒着压抑不住的红光,转身就往门外冲,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张伟坐在长桌对面,伸手推了推滑到鼻梁中段的黑框眼镜,镜片反过一道白炽灯的冷光。
他一把拉开黑皮公文包的拉链,金属齿轮咬合发出刺啦的脆响,从里面抽出一叠空白的跨国起诉书原件。
“林总,我这就带人打包卷宗。”张伟咽了口干沫,南方口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飘,“国际反垄断法案的对照件,今晚全弄出来。”
王胖子瘫在单人沙发里,灰色的开衫毛衣卷在肚子上,露出一截被汗水洇透的白衬衫。
他双手死死抱着那个按键磨掉漆的大号计算器,粗短的食指在灰白按键上疯狂戳动。
“滴。加。乘。滴。”
电子音急促刺耳,胖子拿毛衣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脑门的油汗,厚嘴唇直哆嗦。
“两千亿的现金池。”胖子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走合规的离岸通道换汇,子弹今晚全部上膛。”
长腾驻京办,六楼法务中心。
排风扇在头顶呼呼地转着,空气里满是打印机碳粉发热的焦糊味,混杂着纸张的干涩气味。
一百多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在工位间快步穿梭,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杂乱密集的脚步声。
这群人全是从红圈所挖来的顶级大状,清一色的法考A证,精通国际商法和离岸金融。
张伟站在过道正中间,手里捏着一张长长的清单,纸页边缘被手汗泡得发软,有些卷边。
“装箱。”张伟提高音量喊了一声。
几十个灰色的防磁密码箱排在地砖上,箱盖大敞着。
法学博士们抱着厚重的全英文卷宗,纸张哗啦啦作响,一摞一摞地砸进箱子里,发出沉重的碰撞声。
“啪嗒。”
金属锁扣被用力按下,密码轮迅速打乱,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八楼财务室。
冷气开在十六度,出风口的百叶被吹得微微晃动,冷风直往人脖子里灌。
王胖子端着个不锈钢保温杯,水面的几颗红枸杞打着转,他根本没顾上喝。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八块拼接显示器,小眼睛瞪得溜圆。
屏幕上,一笔笔巨额资金顺着合法的外汇额度,分批滑入开曼群岛和新加坡的离岸账户。
红绿相间的数据跳动得让人眼晕,每一秒都是上亿美金的流转。
胖子手一抖,保温杯倾斜,两滴热水洒在手背上,烫红了一小片皮肤。
他没去管,把杯子重重顿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水花溅在鼠标垫上。
“洋鬼子想在汇率上做空咱们。”胖子咬着后槽牙,胖脸上的横肉直抽搐,“老子拿合法的美金淹死他。”
地下二层车库。
大牛没穿外套,黑色的紧身背心勒着发达的胸肌,脖子上的粗金链子随着呼吸一晃一晃。
他面前站着三百个理着平头的西装大汉,队列整齐。
地上摆着十几个巨大的瓦楞纸箱,带着一股工厂仓库的防潮剂味道。
大牛抬起大头皮鞋,一脚踢在纸箱边缘,纸板撕裂发出一声脆响。
里面全是崭新的纯黑色西装。
料子极厚,夹层里缝着高科技的凯夫拉防弹纤维,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换衣服。”大牛粗着嗓子吼,回音在车库里震荡。
汉子们脱下旧外套,套上这批特制的防弹西装,肩膀处瞬间撑得死紧,布料摩擦沙沙作响。
大牛自己也抓起一件穿上,勒得胸口发闷,他用力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两声干涩的咔咔声。
他伸手进西裤口袋,摸出几本薄薄的英文小册子,连同一个微型执法仪,拍在引擎盖上,当啷一声。
“去了华尔街,别给老子丢人。”
大牛拿起那个黑色的方块,别在西装左边领口,大拇指重重按下开关。
“滴。”
红灯亮起,在昏暗的车库里疯狂闪烁。
“不拿刀,不掏棍子。”大牛摸了一把脸上的刀疤,“谁敢跟咱们玩阴的,就把摄像头怼他鼻子上,拿纯正的英语给他普法。”
凌晨两点,首都国际机场。
私人机停机坪。
深秋的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贴着空旷的水泥滑行道刮过来,卷起地上的几点沙尘。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航空煤油味,冲得人鼻子发干。
一架纯白色的湾流G650商务机停在远机位。
机舱门开着,舷梯的金属踏板在冷光灯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商务机后面,还停着两架长腾包下的波音大型客机。
引擎已经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震得脚下的水泥地微微发颤。
十几辆黑色的考斯特大巴开进停机坪,轮胎擦过减速带发出哐当的响声。
气刹放气,发出一长声刺耳的“呲——”。
车门向外推开。
几百个穿着防弹西装的汉子走下来。
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踏,踏,踏。
步点整齐划一,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连咳嗽声都听不见。
他们手里提着沉重的防磁密码箱,箱子的塑料提手被捏得嘎吱作响。
胸前那一排排的执法记录仪,红灯成片闪烁,像是一大群蛰伏在黑夜里的红眼猛兽。
张伟夹着黑皮公文包,走到舷梯旁站定。
他抬手推了推黑框眼镜,冷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西装下摆微微晃动。
王胖子抱着大号计算器跟在后面,胖脸冻得发白,厚嘴唇紧紧抿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牛站在队伍最前面,那条刀疤在夜风中绷得很紧,双手背在身后,宛如一尊铁塔。
林峥站在舷梯前。
他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平整服帖的白衬衫。
一阵强风吹来,风衣的下摆往后翻飞,发出猎猎的声响。
他慢慢转过身。
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倒映着停机坪上刺眼的探照灯光。
林峥的目光扫过身后这支黑压压的队伍。
没有一把开山刀,没有一根甩棍。
只有装满跨国诉状的密码箱,和这群烂熟于心的国际法典专家。
这是一支由他亲手打造的西装铁军。
纪律严明,深谙法律与资本规则。
他要在曼哈顿,在华尔街。
在那些自诩高贵、满嘴契约精神的西方资本家面前,划下一道最硬的红线。
把“硬核普法”的恐怖,连本带利地还给他们。
林峥收回视线。
没有一句废话。
他迈开长腿,皮鞋踩上舷梯的第一级金属踏板。
“嗒。”
声音清脆。
他一步步走上舷梯,风衣在风中起伏,背影决绝。
走进机舱。
冷风被厚重的舱门彻底隔绝在门外,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皮革香薰味。
林峥走到宽大的真皮座椅前,慢慢坐下。
身子靠向后方,真皮垫子发出一声沉闷的挤压声。
他缓缓闭上眼睛。
伴随着湾流公务机撕裂夜空的引擎轰鸣声,林峥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他知道,当这架飞机降落在肯尼迪机场的那一刻,整个西方的金融中心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合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