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深处。
那道暗红色的警报光芒疯狂闪烁。
沉闷的机械长鸣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直接拉扯着神经末梢。
林峥坐在迈巴赫的后座。
他闭上眼。
全息面板在视网膜前方猛地展开。
这一次。不再是那张熟悉的中国商业版图。
蓝色的光带向外延伸,勾勒出一个缓缓转动的立体地球仪。
北美大陆的板块上。
几个巨大的暗红色光点,像刺眼的毒疮,在地图上疯狂跳动。
红光映在林峥金丝眼镜的内侧镜片上。反着冰冷的微光。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下来。
华尔街的几大超级跨国财阀。正在暗中集结资金池。
通过离岸外汇做空,配合底层数据接口的技术封锁。
一把无形的巨大镰刀,已经高高举起。
正对准长腾刚刚布局的海外物流网和芯片资产。企图进行毁灭性的收割。
林峥睁开眼。
全息面板消散在空气中。
他看着车窗外的江州街景,眼底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
半小时后。长腾总部大楼。
六楼顶层会议室。
厚重的实木双开门紧紧闭着。
暖气开在二十四度。空气里飘着一股烤红薯的焦甜味,混着现磨咖啡的苦香。
王胖子瘫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
灰色的开衫毛衣卷在肚子上。
他手里捧着一块冒着热气的烤红薯。剥了一半的皮。
一口咬下去。烫得他嘶哈嘶哈直抽气。
黄色的地瓜瓤粘在厚嘴唇上。他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
大牛在羊毛地毯上走来走去。
深蓝色的定制西装扣子敞开。领带被他扯松了一大截,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
“这暖气烧得也太旺了。”
大牛烦躁地抓了抓扎手的寸头。两片头皮屑掉在垫肩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
“国内那帮财阀全进去踩缝纫机了。”
大牛摸了一把鼻梁上的肉色刀疤。皮肉摩擦,沙沙作响。
“咱们这几百号兄弟,现在天天除了背法条就是喝茶,骨头都快生锈了。”
张伟坐在长桌对面。
蓝格子的职业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他拉开黑皮公文包的拉链。齿轮咬合发出刺啦的脆响。
掏出一叠整理好的国内合规报告。
“牛哥,太平日子不好吗。”
张伟推了推下滑的黑框眼镜。南方口音平稳。
“国内市场已经彻底打通。咱们长腾现在是规矩制定者,每天进账全是合法的干净钱。”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门把手撞在防撞胶垫上,弹回来半寸。
林峥大步走进来。
他手里提着那个旧的黑色公文包。白衬衫的领口微敞。
会议室里的闲聊声瞬间掐断。
王胖子吓了一跳,手里的半块红薯直接掉在桌面上。
黏糊糊的红薯泥糊了木纹。他赶紧拿纸巾去擦。
林峥走到大班台前。
没拉椅子。
他单手按开公文包的金属锁扣。
“啪嗒”两声轻响。
伸手进去,掏出一叠厚厚的全英文文件。
他手腕发力。
把那叠文件重重摔在红木会议桌的正中央。
纸张贴着光滑的桌面滑了出去。
边缘刮过空气,发出一声凌厉的哗啦声。
稳稳停在王胖子那把大号计算器旁边。
“太平日子?”
林峥双手按在桌沿上。身子微微前倾。
目光扫过张伟和大牛。
“别人已经把镰刀挥到了家门口了。”
张伟愣住了。
他赶紧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沉闷的响声。
他伸手拿过那份文件。
只扫了一眼抬头的几个英文缩写。
张伟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华尔街……”张伟咽了口干沫。嗓子发涩。
“高盛?摩根?”
他翻页的手指开始发抖。纸张哗啦啦直响。
“林总。他们锁死了我们欧洲中转站的数据端口。”
张伟瞪大眼睛,黑框眼镜差点掉下来。
“还在离岸市场大量建立人民币空头头寸。这是在做空我们的汇率结算盘!”
王胖子一把扔了手里的纸巾。
两百斤的肉球猛地扑到桌边。
他一把抓过那个按键磨掉漆的大号计算器。
粗短的食指在灰白按键上疯狂戳动。
“滴。加。乘。滴。”
电子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急促作响。
胖子脑门上的油汗瞬间冒了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毛衣上。
“林总。”
王胖子按出等号键。电子女声报出一长串数字。
他厚嘴唇直哆嗦。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洋鬼子。”
“他们掐断数据端口,咱们的海外运力每天要承担违约金。”
“再加上汇率做空的剪刀差。”
胖子大口喘着粗气。“一天。就要吸走我们三个亿的现金流。”
大牛站在旁边。听不懂英文,也看不懂报表。
但他听懂了“一天三个亿”。
那条横跨鼻梁的刀疤,瞬间涨得通红。
像是一条喝饱了血的蜈蚣。
“我草他姥姥的!”
大牛一拳狠狠砸在会议桌上。
“咚!”
实木桌面剧烈震颤。桌上的玻璃水杯跳了起来,温水洒了一桌子。
大牛胸膛像拉满的风箱一样起伏。
“国内那帮寡头刚被咱们收拾干净。这帮老外又来抢钱?”
老三靠在门框上。
黑衬衫的袖口卷着。露出小臂上的蝎子纹身。
他手里捏着个金属打火机。
“咔哒。”
火苗亮起,又被他按灭。
“老大。”老三吐出一口浊气。
“这帮人在华尔街坐着。手伸得够长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喝茶聊天的慵懒。
这群汉子。从江州街头一路杀到京城。
考过法考。背过刑法。
踩死过地头蛇。搞垮过互联网寡头。
几次血雨腥风的商战洗礼下来。
他们早就不是当初那群只知道收两千块保护费的混混了。
他们变成了对资本血腥味极度敏感的嗜血巨兽。
国内的盘子已经无敌,他们这把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张伟把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
他拉开公文包,掏出一本厚重的《国际商法》。
“林总。”张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冷光。
“他们在海外搞技术封锁。这违反了世贸组织的公平竞争原则。”
“法务部今晚就能拟出跨国起诉状。直接把他们告上纽约联邦法院。”
王胖子抓着计算器。肥肉直颤。
“咱们账上趴着两千亿的干净现金。全是合规利润。”
“这帮老外想玩做空?”
胖子小眼睛里冒出狼一样的凶光。
“林总,咱们把资金全调去离岸账户。跟他们在二级市场硬碰硬!”
“拿钱砸断他们的狗腿!”
大牛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领带。
扔在地上。皮鞋踩了上去。
“老大!下令吧!”
大牛粗着嗓子吼。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
“兄弟们的护照早办好了!法考A证揣在怀里呢!”
“咱们带人去华尔街。去给那帮洋鬼子普普法!”
几十个堂主纷纷站直身子。
西装布料摩擦,发出整齐划一的沙沙声。
一双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峥。
战意沸腾。
林峥站在大班台前。
他没有喝水。也没有看桌上那份全英文的做空报告。
白衬衫的下摆平整服帖。
他迈开长腿。绕过会议桌。
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无声无息。
走到会议室正前方的墙壁前。
那里挂着一张巨大的全息世界地图。
各大洲的版块在屏幕上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林峥站起身,双手撑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食指重重敲击在纽约曼哈顿的位置,眼神中透出傲视全球的霸气,下达了卷四最后的出征指令:“第四卷完美收官:进军华尔街,让老外见识东方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