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资本的钱,打国内的垄断,林总大义!”
大牛粗糙的破锣嗓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炸响,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水杯都跟着晃了两下,水面泛起一圈细密的波纹。
他猛地攥紧了双拳,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在宽阔的肩膀处瞬间绷得死紧,那条横跨鼻梁的肉色刀疤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涨得通红。
王胖子瘫在单人沙发里,两百斤的肉球几乎陷进了真皮垫子里,他手里死死抱着那个按键磨掉漆的大号计算器,粗短的食指还在灰白按键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
“林总,这回咱们算是把企鹅达的底裤都给扒干净了。”胖子拿毛衣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油汗,厚嘴唇直哆嗦,南方口音带着压不住的狂喜,“几百亿的现款到了账,咱们长腾这块牌子在全国算是彻底立成了铁打的。”
林峥没有接话。
他穿着平整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严丝合缝地系着,手里端着一杯黑褐色的美式咖啡。
皮鞋踩在暗红色的羊毛地毯上,他转过身,伴随着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京城灰蒙蒙的天空,二环高架桥上的车流像一条条红色和白色的光带,缓慢地在水泥丛林里穿梭。
林峥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涩的冷水顺着喉管滑进胃里,他把白瓷杯搁在窗边的实木吧台上,杯底磕着木纹,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没打死。”林峥吐出三个字,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王胖子脸上的横肉僵住了,他抱着计算器的手一抖,差点把机子砸在大腿上。
大牛挠了挠扎手的寸头,两片白色的头皮屑掉在西装领子上,他往前迈了半步,皮鞋底在地毯上蹭出沙沙的声音。
“老大,这还不算打死?”大牛瞪圆了牛眼,满脸写着不解,“他们股票都砸穿跌停板了,法院的天价罚单也贴脑门上了,这孙长明还能插上翅膀飞了?”
张伟站在大班台侧面,他抬起左手推了推滑到鼻梁中段的黑框眼镜,另一只手拉开黑皮公文包的拉链,齿轮咬合发出刺啦的脆响。
“牛哥,林总说得对,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张伟掏出一本厚厚的蓝色案卷,纸页在冷气中哗啦啦作响,“孙长明只是个在台前卖命的大掌柜,企鹅达背后的那个隐秘家族,才是真正的控盘手。”
林峥转过头,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反过一道窗外的冷光。
“股市暴跌,赔的是股民的钱。天价罚款,走的是上市公司的对公账户。”
林峥双手插进西裤口袋里,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几个人,“他们现在只要申请破产重整,顺手把核心资产切分成几个干净的壳子,再通过海外信托转移走。”
他指节在裤兜外侧敲了两下,声音发沉。
“过个三五年,风头一过,他们换个马甲又能回来继续吸老百姓的血,这叫金蝉脱壳。”
大牛听得火冒三丈,他一把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粗暴的动作把衬衫领口拽开了一道缝。
“这帮王八孙子,合着咱们费了这么大劲,就卸了他们一条胳膊?”大牛咬着后槽牙,牙床摩擦发出咯咯的细响,“老大,你说怎么干,我带兄弟们去堵他们大股东的门!”
“用不着你去堵。”林峥走回大班台,视线看向办公室角落。
老周坐在机柜旁边的一把折叠椅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背上,他正仰起脖子,把手里的一罐红牛往嘴里灌,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老周。”林峥叫了一声。
老周放下铝罐,大拇指用力一捏,干瘪的红牛罐子被他随手扔进脚边的塑料废纸篓里,发出一声当啷的脆响。
“林总,我在。”老周拿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饮料渍,双手飞快地搭上青轴键盘。
“把上次反向黑进企鹅达总部服务器,拿到的那批底层原始数据拉出来。”林峥走到老周身后,看着亮起的电脑屏幕。
老周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劈里啪啦的按键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连成一片,像是一场急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屏幕上的黑色代码框快速闪烁,几秒钟后,跳出了一排排分门别类的隐藏文件夹。
张伟提着公文包走过去,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咽了口干沫,南方口音带上了一点压不住的颤音。
“暗网洗钱的离岸虚拟币钱包流水,强迫商户签订排他协议的原始代码指令库,还有他们通过白手套公司,给地方要员输送利益的内账台账。”
张伟越念,王胖子的脸色越白,胖子抓着毛衣下摆的手指直哆嗦,这随便哪一条拎出来,都是能让整个京城商界抖三抖的定时炸弹。
张伟从公文包的最深处,掏出一个银白色的防磁密码箱。
他把箱子平放在桌面上,大拇指按下金属锁扣,咔哒一声,箱盖弹开,里面铺着厚实的黑色防震海绵。
老周拔下电脑主机上的一个金属U盘,金属接口在白炽灯下泛着冷光,他双手把U盘递给张伟。
张伟将U盘死死卡进海绵凹槽里,合上箱盖,双手用力往下压。
金属锁舌重重咬合,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拨乱了上面的六位数字密码轮。
“带上东西。”林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长款风衣,单手一甩,风衣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披在肩膀上。
他迈开长腿,皮鞋踩着地毯直奔大门,“走,去立案。”
下午两点。京城某国家最高监管部门的大院。
几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打着双闪,稳稳停在庄严的灰色大楼前。
大牛推开车门跳下车,皮鞋重重砸在水泥路面上,他一挥手,三十个穿着高定黑西装、胸前挂着执法记录仪的壮汉迅速列队,把林峥和张伟护在中间。
大楼三层,专案组办公室。
屋里没有开空调,窗子开着一条缝,空气里飘着一股陈年旧纸和墨水的味道。
专案组组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衬衫,他坐在堆满卷宗的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
林峥走上前,张伟双手捧着那个银色的防磁密码箱,小心翼翼地放在办公桌上。
箱底擦过木头桌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张伟拨开密码,箱子弹开,他拿出那个金属U盘,递给专案组组长。
组长接过U盘,插进桌上的内网电脑主机里。
屏幕上的反光打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他握着鼠标的手指移动着光标,点开了其中一个文件夹。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鼠标微动开关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组长盯着屏幕上的那一排排原始洗钱代码和行贿账单,呼吸慢慢变得粗重,胸膛在白衬衫底下剧烈起伏。
他握着鼠标的右手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起一片惨白,塑料鼠标外壳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这些证据完美避开了所有的商业纠纷灰色地带,像是一把精准无比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那条隐藏在互联网巨头背后的利益输送大动脉。
老组长摘下老花镜,拿过桌上的一块蓝色绒布,慢慢擦拭着镜片上的雾气,重新戴上。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桌前神色冷峻的林峥。
没有多问一句话。
组长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滑轨发出平滑的摩擦声,他拿出一份空白的绝密级线索接收回执单。
他拿起旁边那枚沉甸甸的实木国徽大印,在鲜红色的印泥盒里重重按了两下,红色的墨油沾满印章底部。
老组长手腕发力,将印章狠狠砸在回执单的右下角。
“砰!”
一声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在办公室里炸开,鲜红的国徽印记死死咬进了白纸的纤维里。
这一声印章的闷响,成了一场掀翻整个京城商界十级地震的发令枪。
而此时,在企鹅达总部大楼的六十八层内。
巨大的落地窗前,冷气吹得百叶窗哗啦作响,董事长孙长明瘫在真皮老板椅里,正死死抓着电话疯狂拨打海外账户的转移专线。
他不知道的是,大门外那条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上,几个平时对他唯命是从的副总裁,此刻正满头冷汗地抱着装满机密文件的纸箱,互相交换着绝望的眼神。
惊天大反转!巨头内部高管反水,跪求林峥留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