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北岸,李营长早已率领部下在江边严阵以待。岸边燃起一堆堆熊熊篝火,数口大锅架在火堆之上,热气升腾,白蒙蒙的雾气笼罩着滩地。第一批渡过浮桥的百姓刚刚踏上北岸,就被接应的战士迅速引到篝火边。
按照事先的安排,每一名难民都领到两个暄软的馒头,再打上一勺滚烫的野菜汤。连日逃难,百姓们忍饥挨饿,不少人衣衫单薄,在江风中冻得浑身发抖。捧着热乎乎的吃食,许多人眼眶泛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李营长牢记陈阳的嘱咐,不敢让难民在江边过多停留,众人简单进食、短暂休整恢复体力之后,便被编成小队,在士兵的引导下,向着西面的深山地带有序转移,远离开阔的江岸,规避日军即将到来的空袭和地面追兵。
南岸下关的阻击阵地,夜色深沉,凛冽的江风裹挟着硝烟,呼呼刮过刚刚挖好的战壕。经过这几日的收拢整合,陈阳身边已经聚集起一批从前线溃退下来的军官。其中有两位团长、三位副团长,还有一位师部的参谋长,分别出自七十一军、七十二军,以及大名鼎鼎的教导总队。这些人都是从紫金山、雨花台、光华门一线拼死退下来的军官,经历过最惨烈的血战,见识过战场的残酷,对南京的城防地形十分熟悉。
陈阳没有和他们客套,眼下战事迫在眉睫,时间分秒必争。他直接开口下达命令:“各位,你们熟悉本地的情况。立刻抽调几名懂后勤的人手,前往附近的仓库调取物资。趁着今夜夜色,日军不会发动大规模地面进攻,抓紧时间给阵地上的弟兄们弄点热乎吃食。这一路打下来,部队缺吃少喝已经太久了。”
一名来自八十八师的营长闻言立刻挺身应道:“好!我这就去安排,一定保证让弟兄们吃上热饭热菜!”
其实早在之前,陈阳便借着系统商城,悄悄在仓库之中兑换囤积了大批物资。充足的粮食、罐头、各类生活必需品,还有大量枪支弹药,全都隐秘存放,外人无从知晓。
没过多久,仓库的物资便被搬运到阵地后方。篝火一处接一处点燃,大锅架起,热气滚滚升腾。数千名刚刚编入阻击队伍的溃兵,陆续领到了食物。有热腾腾的干粮,还有罐装的肉食罐头,不少人捧着饭菜,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阵地上到处都是低声的感慨。
“我们多久没有吃过一顿热乎饭了。”
“长官全都跑光了,丢下我们在这里自生自灭,谁都不管我们的死活。”
“现在来了一位不知道来历的长官,却能让我们吃饱喝足,有弹药可用,能痛痛快快打鬼子。就算是死在这里,也值当了!”
战士们一边吃着热饭,一边低声交谈。连日的溃败、逃亡,让他们满心的绝望与委屈,可此刻手里捧着温热的食物,看着身边同样战意高昂的战友,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斗志。
陈阳站在战壕的土坡上,望着遍地篝火,听着士兵们的议论,心中五味杂陈。这些人不是天生的逃兵,他们曾在紫金山、雨花台浴血拼杀,是高层的溃败与抛弃,才让他们落到这般境地。如今只要给他们一口饱饭,给他们作战的底气,依旧愿意拿起武器守护同胞。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一众军官,沉声说道:“吃饱喝足,不是让大家安逸享乐。吃完之后,抓紧加固战壕,修补掩体,布置警戒哨。日军的先头部队随时可能抵达下关。浮桥只有二十四小时时限,我们必须守住这片江岸,尽可能掩护更多百姓安全渡江。”
几位团长、参谋长纷纷点头,立刻分头行动。有的去检查战壕工事,有的清点弹药,有的安排岗哨巡逻,将刚收拢的士兵重新划分班组。
江面上,浮桥依旧在夜色里静静漂浮,源源不断的百姓还在有序过桥。北岸的难民队伍,正一步步向着西部山区撤离。远处中华门方向,依旧时不时传来沉闷的炮响,火光在夜空隐隐闪烁,昭示着南京城已经濒临陷落。
阵地上的篝火映亮一张张疲惫却又坚毅的脸庞。几千名昔日溃散的士兵,此刻拧成一股力量。他们明白,这一战,不只是为了活下去,更是为了身后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可危险依旧悬在头顶。天上,日军轰炸机随时可能再度来袭;地面,日军主力正在快速逼近下关。浮桥的时间有限,弹药、粮食虽然充足,但人员混杂,军心还需要进一步稳固。
陈阳心里清楚,短暂的饱餐只是战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