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驻扎在长江对岸的山林隐蔽营地,连日的潜伏侦查,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山谷四周林木茂密,层层枝叶遮挡住外界的视线,营地就藏在背风的山坳里。战士们轮流值守明岗暗哨,绝不允许任何人随意外出,对外完全保持静默,避免泄露行踪。
凛冽的江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陈阳坐在临时搭建的茅草棚下,望着远处滚滚东流的长江,心里沉甸甸的。此刻已是十二月六日,距离历史上日军军舰驶入南京江面,只剩下短短两天时间。
他心中十分清楚,一旦日军的海军舰艇顺着长江溯江而上,封锁江面,南京就等于彻底丧失了水路逃生的通道。更让他揪心的是,南京城内的守将已经下达命令,将下关一带绝大多数民用、军用船只尽数收缴,调往别处。等到日军兵临城下,数十万滞留城内的百姓,连渡江逃难的船只都找不到,只能被困在孤城之中,直面即将到来的浩劫。
想到这里,陈阳的手掌紧紧攥成拳头。单凭自己这一个连百余人的兵力,很难直接改变南京的整体战局,但只要能想办法迟滞日军舰队的推进速度,就能够多为城内百姓争取一点宝贵的逃生时间。哪怕只能拖延一两天,也会有更多人抓住机会撤离。
天色渐渐向晚,夕阳沉入西山,暮色漫过江面,江边的光线一点点暗了下来。陈阳起身,找到侦察营营长周大山。
周大山正安排战士加固警戒工事,见到陈阳过来,立刻迎了上来。陈阳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交代任务:“大山,你带领全连留在这片山林原地隐蔽,严格约束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外出,千万不能暴露我们小队的身份和位置。我带上两名战士,沿江去上游和下游侦查敌情,探查长江航道的情况。”
周大山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眼下局势凶险,江边到处都是溃兵、守军,还有日军侦察机时不时掠过天空,外出侦查风险极大。但他明白陈阳行事向来思虑周全,没有多问缘由,重重点头:“副旅长放心,我一定把队伍守好。你在外千万多加小心,一旦有异常情况,立刻设法返回。”
前几日收拢溃兵遗弃物资的时候,队伍意外缴获了两匹健壮的战马。陈阳挑选出两名身手利落、遇事沉稳的战士,三人跨上战马,趁着黄昏的掩护,悄悄离开了隐蔽营地。
他们沿着长江沿岸的乡间小路行进,遇到零星的国民党散兵巡逻,便装作奉命沿江视察防务的士兵,随口应付几句,蒙混过关。一路辗转,先后赶到采石矶与龙潭两处江面要隘。这两处都是长江航道的咽喉,日军军舰若是要驶向南京,必然要经过这片水域。
陈阳勒住马缰,在江边徘徊观察了足足数个小时。他仔细打量江面的水流速度、水深变化,标记出主航道的位置,确认舰船通行的必经路线。江面上偶尔有零星的民船缓缓驶过,远处隐约可以看见南京城的轮廓,下关码头方向人声嘈杂,隐约能听见码头传来的喧哗。
等到夜幕彻底降临,夜色笼罩大江,江边行人尽数散去,四下变得寂静无人。陈阳示意两名战士远远在岸边放哨警戒,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他凝神沉入意识,打开脑海中的二级系统商城。战争物资栏目之中,各式装备整齐排列,他目光落在水雷的选项上。积攒许久的积分此刻派上用场,他消耗积分,兑换出上百枚水雷。
一道道微光闪过,大批水雷凭空出现在江边的隐蔽处。陈阳不敢耽搁,借着沉沉夜色,将一枚枚水雷搬运到江水之中。湍急的长江江水不断翻滚,若是不加以固定,水雷很容易被水流冲走,失去作用。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粗钢丝,把每一枚水雷都牢牢固定在江底的礁石与水底岩石之上。
水雷沉入浑浊的江水之下,水面看不出半点异样,完全隐藏在航道深处。只要日军的军舰、运输船驶入这片水域,一旦触碰,就会立刻引爆。上百枚水雷分布在采石矶到龙潭之间的关键航道,足以对日军舰队形成巨大的威胁,能够有效的阻拦、迟滞日军舰艇靠近南京。
夜色深沉,江水哗哗流淌。完成全部布设工作的时候,天边已经隐隐透出一丝鱼肚白,距离天亮已经不远。
陈阳带着两名放哨的战士,翻身上马,策马赶回山林中的隐蔽营地。一路颠簸,人马都已是疲惫不堪。回到营地的时候,营地里的哨兵已经开始换岗。
陈阳挥手示意两名战士赶紧回去休息,一夜的奔波侦查,二人已经十分劳累。他自己也简单躺倒在草铺之上,可脑子却完全无法平静下来,毫无睡意。
他闭着眼,脑海中不停推演接下来的种种局面。眼下下关渡口依旧牢牢控制在国民党守军手中,码头戒备森严,到处都是驻守的士兵。他们这支小队全部是便装,没有正规番号,贸然渡江前往下关,很容易被守军当成散兵、奸细扣押,甚至直接发生冲突。现在时机还不成熟,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他必须继续蛰伏在这片山林之中,一边监视江面日军舰队的动向,一边密切留意下关渡口的局势变化。
现在水雷已经布下,能起到拖延日军舰队的作用,但这仅仅只是第一步。南京城内的百姓依旧深陷险境,守将调走船只的命令,让无数普通人失去逃生的希望。
陈阳心里清楚,仅仅依靠布设水雷远远不够。日军就算被水雷阻拦,依旧可以选择绕路,或者用扫雷部队清理航道。他还要继续观察,等待合适的时机。
如果下关渡口出现混乱,守军控制力下降,那便是可以行动的机会。到时候,他可以想办法利用小队,尽可能引导逃难的百姓寻找渡江的出路。但现在,一切都只能静观其变。
江风依旧呼啸,山林之中一片寂静,只有哨兵来回巡逻的脚步声。远处长江江面,沉沉的黑暗笼罩着大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