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背着手,下巴抬高了两寸。
“陆铮,你拿个破纸袋子唬谁呢?”
“还解释?我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转头看向王公安,脸上又堆起笑。
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
“王公安,您看看。”
“这孩子就是脾气轴,一点委屈受不得。”
“我作为院里的一大爷,批评他两句,他还跟我较上劲了。”
“这大半夜的,折腾大家伙不睡觉。”
王公安搓了搓冻僵的手,呼出一口白气。
“行了行了,大冷天的。”
“陆铮,你一大爷也是好心,邻里之间互帮互助嘛。”
“你这动不动就报警,浪费警力知道不?”
李干事也跟着点头,把警棍往腰带里塞了塞。
“就是,多大点事。”
“赶紧回屋拿钱,把贾家的事平了。”
“我们还得去别的胡同巡逻呢。”
“别在这耽误功夫。”
陆铮没接话。
他往前迈了半步。
手腕一翻,牛皮纸袋重重砸在八仙桌上。
“啪!”
一声闷响。
搪瓷缸里的茶水震出来,溅在桌面上。
纸袋封口没系紧。
几张五寸大小的黑白老照片滑了出来。
散在掉漆的桌面上。
照片背面朝上,印着照相馆的暗纹。
傻柱伸长脖子瞅了一眼。
嗤笑出声。
“哟,还拿照片吓唬人?”
“怎么着,你还拍了我们家秦姐的照片?”
“陆铮,你小子是不是憋着什么坏水呢?”
秦淮茹往后缩了缩,咬着下嘴唇。
手紧紧攥着衣角。
刘海中挺着肚子往前凑。
“我看看,这拍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黑乎乎的一团。”
“陆铮,你别在这故弄玄虚。”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没往前凑。
他精明,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脚步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李干事离桌子最近。
他漫不经心地低头,伸手翻开最上面那张照片。
视线扫过画面。
只看了一眼。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脖子上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
李干事一把抓起那张照片,凑到煤油灯底下。
照片是黑白的,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粗糙颗粒感。
但画面异常清晰。
昏暗的屋子里。
易中海戴着老花镜,正低头摆弄一个带天线的铁盒子。
铁盒子上密密麻麻的旋钮和按键。
旁边还放着一副黑色的监听耳机。
李干事在部队待过。
他太认识这玩意了。
美式m-209微型密码机!
俗称,敌特电台!
李干事的手开始抖。
照片边缘把他的大拇指勒出一道白印。
他赶紧扒拉开第二张照片。
深夜的胡同口。
易中海穿着黑棉袄,正把一个牛皮纸包递给一个戴毡帽的男人。
两人交接的动作被抓拍得清清楚楚。
连易中海手背上的那颗黑痣都拍进去了。
那个戴毡帽的男人,侧脸有一道刀疤。
正是通缉令上的重要嫌犯!
李干事倒吸了一口凉气。
冷空气呛进肺里,他猛地咳嗽起来。
“李干事,怎么了?”王公安察觉不对劲,往前走了一步。
李干事没理他。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易中海。
右手闪电般摸向腰间。
“咔哒。”
皮套解开。
一把黑漆漆的五四式手枪拔了出来。
枪口直接顶在了易中海的脑门上。
“别动!”
李干事的声音劈了叉,带着破音。
“双手抱头!蹲下!”
院子里瞬间死寂。
风吹过光秃秃的枣树,发出呜呜的声音。
傻柱张着嘴,下巴快掉到胸口了。
刘海中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
长条凳翻了,他四脚朝天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阎埠贵手里的算盘“啪嗒”掉在青砖上。
算盘珠子散了一地。
王公安愣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
他一把夺过李干事手里的照片。
扫了一眼。
王公安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也拔出了腰间的配枪,双手握枪,对准了易中海的胸口。
“易中海!老实点!”
易中海完全懵了。
脑门上冰凉的枪口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不……不是……”
“王公安,李干事,你们这是干什么?”
“枪可不能走火啊!”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破布。
李干事咬着牙,枪口往前顶了顶。
易中海的脑门被戳出一个红印。
“干什么?你自己看!”
李干事把照片甩在易中海脸上。
照片顺着易中海的脸颊滑落,掉在他脚边。
易中海低头。
视线落在照片上。
看清那个带天线的铁盒子。
看清自己递交情报的动作。
易中海的呼吸停滞了。
大脑里“嗡”的一声巨响。
像是有个炸雷在脑壳里炸开。
在这个连照相机都是稀罕物的年代。
没有修图,没有造假。
照片,就是能把人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易中海双腿一软。
膝盖重重磕在青砖地上。
他瘫坐在那里,双手撑着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裤裆处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骚臭味在冷风中散开。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声。
牙齿上下打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贾张氏捂着嘴,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鞋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秦淮茹脸色惨白,死死抓着傻柱的胳膊。
指甲掐进了傻柱的肉里。
傻柱也傻了。
他看看地上的照片,再看看瘫软失禁的易中海。
脑子转不过弯来。
“一……一大爷?”
没人理他。
陆铮站在原地,把手重新插回军大衣的兜里。
冷眼看着这一切。
李干事一手举枪,一手从兜里掏出个铁哨子。
塞进嘴里,鼓起腮帮子猛吹。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四合院的夜空。
不到五分钟。
大院门外传来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快!把前后门堵死!”
“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轧钢厂保卫科科长赵刚,带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保卫员。
如狼似虎地冲进中院。
“咔咔咔!”
十几把步枪同时拉栓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院子里的所有人。
赵刚一眼看到瘫在地上的易中海。
他大喝一声。
“把敌特易中海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