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站在后窗前的空地上，四周堆着干草垛和破木料，暮色完全暗下来了。抬头看了一眼天边，断脊山脉那边的黑气还在隐约翻涌，像一道不散的伤疤横亘在天际线上。
他闭眼，在脑海里再次确认召唤指令。
【是否确认召唤木婉清（b级·修罗战体）？消耗帝气值1500点。】
【确认。】
面板上那行字亮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指尖涌出去，在面前三尺处的虚空中凝聚。
空气开始扭曲。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另一个世界里挤过来。碎光从扭曲的缝隙里渗出来，先是细丝一样几缕紫光，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像一扇门，正在他眼前缓缓推开。
【召唤阵启动。人物降临中……】
紫光骤然炸开。
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寒意，从地面往上翻涌，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圆环形状的阵法纹路。纹路旋转半圈，裂开一道缝隙，一道纤细的黑色身影从缝隙里走了出来。
黑靴落地，踩在积雪上，无声无息。
一股清冷的杀气随之弥漫开来，像深秋的霜，悄无声息地冻住了周围的空气。连风都好像顿了一下。
秦昊瞳孔微缩。
这就是……b级召唤的威压？
一个黑衣女子站在他面前。面蒙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清冷、野性，像深山里独自长大的兽，对陌生人保持警惕，却对认定的主人毫无保留。手里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刀，刀身上缠着暗红色纹路，暮色里隐约泛着血光。
她看了秦昊一眼。
然后单膝跪地，声音清冷干脆，没有一丝多余：
木婉清，见过公子。
秦昊盯着她看了两秒。脑海里系统面板同步刷新——
【木婉清（b级·修罗战体·超凡境巅峰）已降临。】
【忠诚度：满值。永不离弃。】
【天荒化效果：原修罗刀法、暗器术、轻功同步转化至天荒体系，受天地元气增幅约15%。】
【备注：首次召唤完成。出场当天完成首次双修，可激活修罗战体更深层次共鸣。】
这就来了。
秦昊心里的感觉很奇怪——期待、紧张、兴奋混在一起，但更多的是终于有了第一个自己人的踏实感。他伸手把木婉清扶起来，目光从她蒙面的黑纱上掠过，看见她眼底没有半分犹豫。
起来。他说，不用跪。
木婉清站起身，安静立在他身侧，像一柄收进鞘里的刀。没有多问这是哪为什么在这里之类的话，仿佛降临这个世界、站在秦昊身边、听他调遣，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秦昊把情况简单说了。马匪可能还会回来，寨墙撑不住多久，手里没人。木婉清听完，只点了点头：公子吩咐就是。
今晚先不暴露。秦昊压低声音，你的存在越晚让人知道越好。明天天亮马匪大概率再来，到时候你混在守军里出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木婉清颔首，没有多余的话。
秦昊把她带进偏房，找了一身粗布旧衣罩在外面，遮住那身太显眼的黑衣和黑纱。
冷凝霜从寨墙上下来的时候，正撞见秦昊领着个陌生女子从偏房出来。目光落在木婉清身上，停了半拍，然后转向秦昊。
她是谁？
我的人。秦昊没多解释，今晚刚到，明天守城用得上。
冷凝霜又看了木婉清一眼。木婉清安安静静站在秦昊半步之后，垂着眼，不看她也不说话，但那种收敛着的凌厉感，像刀藏在鞘里——冷凝霜这种剑修，一眼就能感觉出来。
但她没追问。只是点了下头：今夜我值上半夜，后半夜你看着办。
秦昊看着她转身走回寨墙的背影，肩头的绷带在夜风里若隐若现。回头对木婉清说：你守后半夜。我先眯一会儿。
木婉清轻轻应了一声，走到偏房门口站定，像一截钉子钉在那里。秦昊躺在炕上，听见她呼吸平稳得像静止的水面，一下都没乱过。
他是真的睡着了。丹田休眠带来的虚弱让他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头一沾枕头就没了意识。但睡得很浅，寨墙方向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把他拽醒。
后半夜的时候，木婉清轻轻推了他一下。
公子，来了。
秦昊猛地睁眼，翻身坐起来。外面已经乱了，铜锣声急促地响着，有人大喊马匪又来了。
推门冲出去的时候，寨墙方向已经火光冲天。
马匪比昨天还多，至少五百骑，黑压压一片从东面压过来，箭雨像蝗虫一样往寨墙上泼。守军本来就少，昨天那一仗又伤了好几个，现在能拉弓的不到二十人。东面那堵昨天被撞裂的夯土墙已经撑不住了，裂缝比昨天宽了两指，每撞一下就往下掉土块。
冷凝霜站在墙头最前面，长剑凝出霜白色剑气，一刀横斩就削掉一排马匪的脑袋。但肩上旧伤明显拖累了她，出剑速度比昨天慢了两分。秦昊看得清楚，她右肩发力的时候会微微顿一下——那处伤口可能比想象的要深。
我去正面。秦昊回头对木婉清说，你从侧面绕出去，先把领头的干掉。
木婉清没有问哪个领头的。她已经看见了——马匪阵中最前面那个虬髯大汉，骑着黑马，长刀上挂着的红色布条在火光里格外显眼。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走。
秦昊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从寨墙上下去的，就看见一道黑影贴着墙根滑入了夜色。
秦昊抓起腰刀冲到墙头。守军看见他来了，士气稍微提了一点，有人喊了一声秦百户上来了。秦昊踢翻一架已经架到墙垛上的云梯，又一刀劈翻一个爬上来的马匪，冲着下面喊：压住！别让他们上墙！
冷凝霜在他旁边劈出一道剑气，把冲在最前面的三骑连人带马斩成两截。她喘了口气，肩头的绷带又洇出一片暗红。
撑得住？秦昊问。
管好你自己。她头也不回。
就在马匪第二轮冲锋刚刚压上来的时候——
一道黑影从侧面雪坡上，无声无息切进了敌阵。
木婉清的修罗刀在火光里亮了一下。
只是一下。
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刀光掠过的地方，两骑马匪连人带鞍从马上栽下来，脖颈上的切口薄得几乎看不见血——过了两息才开始往外喷。
马匪阵型乱了一角。但人数太多，冲在最前面的还在往前压，后面的没看清侧翼发生了什么。虬髯大汉策马冲向寨墙，长刀高高举起，对准墙垛上最薄弱的那一段劈了下去——
秦昊瞳孔一缩。那一刀劈实了，整段墙垛都要塌。
但木婉清更快。
秦昊甚至没看见她是怎么穿过几十骑马匪的围堵，出现在虬髯大汉身后的。
就看见一道黑影从黑马侧后方掠起，修罗刀从虬髯大汉咽喉处划过去。刀锋与颈骨相撞发出一声极轻的。
虬髯大汉的刀举到一半就僵住了。
长刀从手里滑落，整个人从马背上往前栽，摔进雪地里，一动不动。
木婉清在半空中翻了个身，黑靴在黑马鞍上一点，像燕子掠过水面一样落到另一骑马匪身后，顺手一刀，第二骑倒地。又翻，又落，第三骑。
整个过程，不到五息。
马匪的冲锋阵型，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指挥官没了，侧翼被人像割麦子一样收割，剩下的马匪开始慌乱地勒马打转。有人喊了一声，然后所有人调转马头，往东面没命地跑。
木婉清没有追。
收刀落地，站在雪地上，黑纱被夜风掀起一角又落下，露出半截极白的下颌。转身走回寨墙方向，靴子踩在雪地里，一步一个印，无声无息。
寨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守军们看着那道黑衣身影从尸横遍野的雪坡上走回来，谁也没说话。有人手里的弓都忘了放下来。
我……我没看错吧？有人喃喃道，那女的……一个人冲进去，把匪首砍了？
五息……就五息？
这还是人吗？
窃窃私语声炸开了。震惊、敬畏、难以置信，各种眼神交织在木婉清身上。
冷凝霜站在秦昊身边，握着剑柄的手指紧了紧。盯着木婉清走回来的方向看了很长时间，侧脸线条在火光里绷得很硬，但眼底的震惊压下去之后，浮上来的是另一种东西——一种她自己也未必说得清的情绪。
这个秦昊……底牌到底有多少？
木婉清从寨墙侧面的豁口翻上来，走到秦昊面前，单膝跪地：公子，幸不辱命。
秦昊低头看着她蒙着黑纱的脸，心里有点痒。
系统说的满忠诚度真不是吹的。这女人刚杀了几十个人，回来跪在他面前，眼底没有半分倨傲或迟疑，只有一种理所应当的恭敬。
爽。
太爽了。
这波血赚。1500帝气值，换一个超凡境巅峰的死忠刺客，还带修罗战体buff。怎么算都不亏。
起来。秦昊伸手把她扶起来，回去再说。
转头看向冷凝霜。冷凝霜迎上他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三个字：你自己的人。
语气里没有质问，也没有质疑，只是陈述完就转身走了，背影比平时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意味。
秦昊没顾上琢磨那丝意味。马匪退了，虬髯大汉的头颅还歪在雪地里，三天死局提前解了大半。王勐那边肯定已经得到消息了，天亮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不过那是朝堂上的事了。
带着木婉清回到偏房，关上门，点起桌上那盏油灯。昏黄灯火照着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木婉清站在桌边，垂着眼帘等他吩咐。
秦昊看着她的侧脸。黑纱没摘，但灯火映出面容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眉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和野性。
他清了清嗓子：面纱摘了吧。这儿没外人。
木婉清顿了一下，抬手把黑纱解了下来。
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出现在灯火下。眉眼带着几分原生的野气，嘴唇薄而紧抿，五官精致却不柔弱，反而有一种刀锋一样利落的美感。
她抬眼看了秦昊一下，又垂下眼睫。那个抬眼的瞬间，像鹿在深林里忽然回头看你一眼——警惕、清冷，但又因为满忠诚度，那种警惕底下藏着一层不设防的柔软。
秦昊看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系统提示音在这时候恰到好处地响起来——
【提示：召唤人物首次双修，可获得额外帝气值与修为提升。建议宿主在召唤当天完成双修，以最大化契合度增益。】
【当前环境：安全，无人打扰。适合进行首次双修。】
秦昊心里那团火又烧起来了。但这次他没有急着动，先走到木婉清面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躲。
怕吗？他问。
木婉清轻轻摇头：木婉清是公子的人。公子让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声音清冷，但公子的人那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楚，像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秦昊抬手，指尖触到她鬓边一缕垂下来的碎发，然后顺着往下，指腹贴着她的下颌线停了一瞬。木婉清微微偏了偏头，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眼底那片野性收敛成了另一种东西——温驯、顺从，像一把刀被主人握在手里，完全交付了锋刃。
灯花轻轻爆了一下。
昏黄的光在墙上晃了晃，两个人的影子从分开变成了交叠，在帐幔上轻轻摇动。
木婉清身体微微绷了一瞬，然后缓缓松下来，像积雪被日光晒透了最表层。呼吸从平稳变得有些碎，黑纱解下来放在桌沿，指尖攥着秦昊袖口的布料，攥得很紧但没有扯破。后来那几根手指慢慢松开了，袖子从她指间滑落。
油灯的光一直亮着。风声在外面刮了一阵又一阵，偏房的窗纸被吹得簌簌响，但屋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在同一个节奏里起伏，像潮水退去之后，沙滩上留下的两道并行而去的痕迹。
很久之后，木婉清的头靠在他肩侧，闭着眼，睫毛还微微颤着。秦昊低头看她，她脸上那层野性的棱角全都软下来了，整个人像一把收鞘的刀，安安静静搁在他身边。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轻而清晰——
【与木婉清完美契合。首次双修完成。】
【获得帝气值+300。】
【宿主修为提升：锻体三重→凝气一重。丹田休眠状态解除提前约24小时。】
【木婉清修罗战体初步觉醒。修罗刀威力提升约20%，暗器精准度提升。】
秦昊看着那行丹田休眠提前解除，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本来以为七天才能恢复，现在双修激活了帝道之力回流，至少省了一天。虽然还是虚，但比刚才强多了。
木婉清动了动，从他肩侧抬起头来，重新戴上黑纱，动作很轻，但起身的时候脚下一软，秦昊伸手扶了她一把。她耳根红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垂手站到一旁。
歇着吧。秦昊说，天亮还有事。
木婉清应了一声，抱着修罗刀靠在墙角坐下，闭目养神。秦昊躺回炕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油灯还没熄，光在墙上投出暖融融的一片。
偏房外面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说话声——
那个黑衣女人你看见了吗？看见了……一刀一个，跟割草似的。秦百户从哪找来的这么个狠角色？谁知道呢……反正以后跟着秦百户，肯定亏不了。
秦昊听着那些声音，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重生第三天，他有了第一个自己人。一个死心塌地、能打能杀、满忠诚度的自己人。丹田在恢复，兵权在重新拢，冷凝霜对他的态度已经从随时一剑杀了变成了你的事你自己管。
天亮之后王勐那边肯定会来消息。虬髯大汉的头颅可以拿去复命，但王勐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更大的坑可能还在后面。
但至少今天晚上，他睡了个安稳觉。
偏房里呼吸声平稳，木婉清靠着墙闭着眼，修罗刀横在膝上。窗外雪原上的风还在刮，但寨墙重新修过了，岗哨换了两班人，漏洞也在补。
秦昊在黑暗中弯了一下嘴角。
这才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