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游拉着小b往墙角退，不想被卷进去。可巷子太窄，两帮人打得不可开交，退路早就被堵死了。
一个和连胜的混混被打飞过来，重重摔在徐子游脚边，手里的砍刀滑出去老远。
那混混挣扎着想爬起来，被身后追来的忠义会成员一脚踢翻，又是一棍砸在后背上，惨叫声刺耳。
徐子游下意识往后一缩，后背死死贴在一扇生锈的铁闸门上。
就在这时，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那边有外人！是忠义会的帮手！”
几个打红了眼的混混转过头来，看到了缩在墙角的徐子游和小b。
“不是，我们是路过的...”
徐子游举起双手想解释，可对方根本不听，一个满脸是血的混混举着铁管就冲了过来。
“老板，当心！”
小b扔下手里的折叠自行车，一把将徐子游护在身后。
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那混混握铁管的手腕，猛地向外一翻。
“当啷！”
铁管脱手落地。
紧接着，小b右手握拳，腰部发力，一记极其刚猛的直拳狠狠砸在那混混的胸口上。
这一下势大力沉，那混混只觉得胸腔里像被一柄大锤轰中，双脚离地向后跌飞出去，撞翻了两个正准备从侧面偷袭的同伙，三个人滚成一团，疼得爬不起来。
小b这一记狠辣的反击，虽然化解了徐子游的危机，但也瞬间暴露了他们两人的位置。
“那边有两个扎手的！一起上！”和连胜人群中有人大喊。
四个打红了眼的混混立刻调转枪头，举着手臂粗的木棍和铁管，呈半包围状朝小b扑了过来。
他脚尖一挑，将刚才扔在地上的大行折叠自行车挑起，双手握住车架，竟直接把这辆几十斤重的金属疙瘩当成了重型盾牌和武器。
“砰！砰！”
两根木棍狠狠砸在自行车的铝合金车架上，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混混虎口发麻。
我的车！！
徐子游来不及心疼，慌忙找到个死角藏住。
小b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双手用力一推，用自行车前轮狠狠撞在一个混混的面门上，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脸倒下。
随后他果断扔下变形的自行车，猱身而上。
没有多余的动作，纯粹是一力降十会。
侧身避开一根落下的铁管，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砸在对方下巴上，清脆的脱臼声让人头皮发麻；转身一脚正蹬，直接将偷袭者的膝关节踹得反向弯折。
不到三十秒。
四个和连胜的混混全部躺在污水横流的地上，丧失了战斗力。
小b收起拳头，胸膛微微起伏，站定在徐子游身前，眼神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清理了几袋挡路的垃圾。
而另一边，和连胜的士气已经彻底崩溃。
原本在人数上就不占优，为首的黄毛又被左锋一棍放倒，现在再加上小b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绝世煞星在侧面开无双，剩下的几个马仔哪还敢再打。
他们胡乱地挥舞了几下棍子逼退对手，随后拖起地上哀嚎的黄毛，连滚带爬地逃向了城寨深处的错综迷宫。
巷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不知谁脚下踩碎玻璃的嘎吱声。
街坊们从窗缝里探出头来，又赶紧缩回去。
左锋扔掉手里已经弯曲的短铁棍，从裤兜里摸出一块灰布手帕，面无表情地擦掉指关节上的血迹。
他转过头，深邃复杂的目光越过几个受伤的兄弟，直直地落在了小b和徐子游身上。
“这位兄弟，力气不小啊。”
左锋将血帕子揣回兜里，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江湖人的敬重与试探，“哪个堂口的？刚才多谢出手。”
小b看了他一眼，没搭腔，只是默默退回徐子游身侧。
徐子游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从阴影中走出来，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伸手拍了拍小b的肩膀，示意他放松。
在昏黄的路灯下，徐子游与左锋面对面站定。
“我们是城寨里的居民，不是什么道上的。路过这里，被卷进来了。”
旁边的混混显然见过徐子游，在左锋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左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那道旧疤痕被扯动，看起来有些狰狞，可眼神却是温和的，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凶了。
“观塘徐氏电子厂？”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你们是正经做生意的吧？”
“正经得不能再正经。”徐子游说，“做鼠标的，准备出口去美国。”
左锋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从徐子游身上移到小b身上，又移回来。
“抱歉，惊扰了徐老板。”
他最后点了点头，转身朝身后那群兄弟招了招手，“把家伙收了，帮街坊把摊子收拾好。砸坏的东西，记下来，明天我去买新的赔。”
忠义会的人应了一声，纷纷收起铁管木棍，开始帮着收拾散落一地的杂物。
左锋又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红双喜，抽出一根递给徐子游。
徐子游摆摆手：“不抽，谢谢。”
左锋也没勉强，自己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那些忙前忙后的兄弟，眼神复杂。
“忠义会散了，”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我们龙头进去了，弟兄们没了主心骨，走的走，散的散。今天跟着我出来的这十几个兄弟，是最后愿意留下来死扛的。”
他弹了弹烟灰，声音里夹杂着无尽的心酸与疲惫：“可城寨要拆了，没了地盘，可兄弟们总要吃饭。我们这些人，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出去找工没人要，去别的帮派又被人看不起。我今天带他们来，就是想争口气，让他们知道，忠义会的人还没死绝。”
徐子游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左锋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某种试探：“你说你是做正经生意的，厂里缺人不？”
徐子游心里一动，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看了看那些正在收拾摊子的忠义会成员，这些人虽然混过帮派，但从刚才的表现来看，至少还守着底线，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而且，他的工厂确实缺人，尤其是这些一看就精力旺盛的男人，打螺丝肯定是一把好手。
“缺，”徐子游说，“缺搬运工、仓库管理员、流水线打螺丝的。”
左锋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我们这些人，大多有案底的……”
“有案底没关系，”徐子游打断他，“只要不再犯事，以后踏踏实实干活，我这儿就收。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有人在我的厂里搞事，别怪我不讲情面。”
左锋沉默了几秒，把烟头掐灭，伸出手：“成交。”
两人握了握手，松开。
左锋转身，朝那群兄弟喊了一声：“都过来！”
这些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围了过来。
他们脸上还带着打斗后的伤痕，衣服上沾着血污。
左锋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弟兄们，龙头进去了，忠义会这招牌，撑不了多久。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不少人，早就不想干了。想回家娶老婆生孩子，找份正经工安安稳稳过日子，我不拦你们。”
他顿了顿，指了指徐子游：“这位是徐老板，观塘徐氏电子厂的。他愿意收留你们。”
徐子游补充道：“愿意去的，明天早上八点，到观塘鸿图道徐氏电子厂报到。”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七八个人站了出来。他们大多是二十七八岁到三十出头的男人，已经过了热血的年纪，该考虑考虑以后了。
其中一个留着板寸头的汉子，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旧疤，站出来的时候，左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阿勇，你带头。”左锋说。
那个叫阿勇的男人点了点头，看向徐子游，闷声说：“老板，我们保证，去了不会给你惹事。”
徐子游看着他们，他知道自己没有主角光环，这些人纯粹是因为信左锋，所以愿意跟着他走。
“记得明天早上八点，”徐子游说，“准时带上证件，办入职手续。”
那七八个人点了点头，左锋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
然后他朝徐子游深深地鞠了一躬：“徐老板，我替兄弟们，谢谢你赏饭。”
最后左锋转过身，对着剩下那些拎着铁管的兄弟说：“你们几个，跟我走。忠义会还没散，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带着你们把这堂口撑下去。”
剩下的那些人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狠劲。
夜风吹过九龙城寨的巷道，把血腥味和铁锈味吹散了一些。
徐子游拍了拍小b的肩膀，后者会意，默默推着自行车跟着他往糖水铺走。
身后，阿勇那七八个人还站在巷口，昏黄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回头看了一眼，左锋已经带着剩下的人消失在巷子深处。
他那条路可不太好走，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时候不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