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省政府。
丁义珍到办公室的时候，周正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份材料，脸上带着笑。
“丁市长，正厅级材料过了。部务会初审通过了。”
丁义珍接过材料翻了一遍。正厅级，市政府副市长，分管城建、招商、发改。他放下材料。
“有人提意见吗？”
周正国收起笑。
“有。程学森提了一条。说你在光明峰项目上的时间太短，从副厅到正厅，破格太快。建议再考察一段时间。”
丁义珍坐到椅子上。
“程学森。季家的人。”
“对。他卡你，跟卡苏砚舟是一个路子。季家想要四期旁边那块地。你上去了，四期规划你说话。你上不去，他们换个人说话。”
丁义珍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周处长，你帮我带句话给程学森。”
“什么话？”
“就说，光明峰四期的规划方案，下周报省里审批。如果程部长对四期规划有想法，可以来省政府看看材料。”
周正国愣了一下。
“你这是……”
“没什么。就是请他来看看。四期规划是公开的，谁都可以看。”
周正国笑了一声。
“行。我帮你带。”
挂了电话，丁义珍坐在办公室里。手机亮了。苏砚舟发来的。
“姐夫，正厅级公示的事，周正国跟你说了？”
丁义珍打字：“说了。程学森卡我。我让周正国带话，请程学森来看四期规划。”
苏砚舟回得很快：“他来看，就得按规矩来。他不来，四期规划照常上会。他卡你正厅级的理由，就不成立了。”
丁义珍看着这行字。苏砚舟这个人，看事情总是先看规矩。
上午十点。省检察院。
侯亮平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赵德汉的笔录。陆亦可推门进来。
“丁义珍的正厅级材料过了初审。程学森提了意见，建议再考察。”
侯亮平放下笔录。
“程学森卡丁义珍，跟卡苏砚舟是一个路子。季家想要四期旁边那块地。丁义珍上去了，四期规划他说话。丁义珍上不去，他们换个人说话。”
“对。但丁义珍让周正国带话给程学森，请他来看四期规划。”
侯亮平抬起头。
“丁义珍这个人，比他小舅子差远了。苏砚舟在城投的时候，四期控规就做完了。生态红线定了，中通那块地动不了了。程学森来看，也白看。”
陆亦可点头。
“那丁义珍的正厅级，能过吗？”
“能过。程学森卡不住。四期控规已经批了，丁义珍的政绩摆在那里。程学森再卡，就是跟沙瑞金对着干。沙瑞金在观摩会上说过，光明峰的模式可以复制。这话就是说给程学森听的。”
陆亦可出去了。侯亮平站起来走到窗前。
中午十二点。城投食堂。
苏砚舟端着盘子刚坐下，手机亮了。赵德明发来的。
“丁义珍正厅级材料过了初审。程学森提了意见压。丁义珍让周正国带话，请程学森来看四期规划。”
苏砚舟打字：“程学森不会来。他来了就得按规矩来。四期控规已经批了，生态红线定了。他来看也白看。”
赵德明回得很快：“对。丁义珍这一步走得稳。程学森卡不住。”
苏砚舟放下手机。刘科长端着盘子过来坐对面，今天盘子里是红烧排骨和炒青菜。
“苏主任，今天的排骨不错。你尝尝。”
“好。”
刘科长扒了两口饭，压低声音：“苏主任，听说丁市长要升正厅级了？”
“你消息倒快。”
“市政府那边都传开了。说丁市长这次升正厅，板上钉钉。程学森卡不住。”
苏砚舟夹了一块排骨。
“别在群里传。”
下午两点。省委。
程学森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材料。秘书推门进来。
“程部长，丁义珍那边让周正国带话了。说四期规划方案下周报省里审批。请您去看看材料。”
程学森放下材料。
“请我去看材料？”
“对。周正国说，丁义珍的原话是——‘如果程部长对四期规划有想法，可以来省政府看看材料’。”
程学森靠在椅背上。丁义珍这个人，比苏砚舟差远了。苏砚舟在城投的时候，四期控规就做完了。生态红线定了。中通那块地动不了了。他现在去看，也白看。
“不去。就说我下周有安排。”
秘书出去了。程学森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季老。丁义珍那边，我卡不住了。四期控规已经批了，生态红线定了。他让我去看材料，我去了也白去。”
电话那头季老沉默了几秒。
“卡不住就不卡了。丁义珍升正厅，让他升。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明白。”
下午四点半。省政府。
丁义珍正在开会。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周正国发来的。
“程学森说不来了。下周有安排。”
丁义珍把手机翻扣在桌上。继续开会。
散会之后，苏砚舟打来电话。
“姐夫，程学森没来？”
“没来。说下周有安排。”
“那就是认了。他不来，四期规划照常上会。他卡你正厅级的理由，就不成立了。”
丁义珍靠在椅背上。
“砚舟，你这一招，把球踢给他了。”
“他自己不接。怪不了别人。”
傍晚六点半。丁义珍家。
苏砚舟进门的时候，丁义珍已经在沙发上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笑。
“正厅级公示明天发。”
苏砚舟坐到对面。
“恭喜。”
丁义珍笑了一声。
“你这声恭喜，比别人的都值钱。”
苏婉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吃饭了。今天做了红烧鱼。”
饭桌上，三个人各吃各的。丁义珍扒了几口饭，忽然放下筷子。
“砚舟。程学森没来。季家那边，可能暂时不会动。但后面的事，不好说。”
苏砚舟放下筷子。
“季家暂时不动，是因为四期控规已经批了。他们想动也动不了。但中通的事还没完。刘建国还在查。季老那边，省纪委也在查。季家现在顾不上你。”
丁义珍点头。苏婉在旁边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苏砚舟碗里。
“多吃点。你最近又瘦了。”
“知道了姐。”
吃完饭，苏砚舟帮苏婉收碗。厨房里，苏婉把碗放进水池，拧开水龙头。背对着他。
“砚舟。”
“嗯。”
“你姐夫升正厅了。你呢？什么时候升？”
苏砚舟站在厨房门口。
“快了。副处升正处，还差一步。”
苏婉没再说话。苏砚舟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阳台上。天已经黑了。远处的光明峰方向亮着一片灯。他掏出手机，翻到赵德明的对话框。
“丁义珍正厅级公示明天发。程学森没来。季家暂时不动。”
赵德明回得很快：“季家不动，是因为四期控规已经批了。但中通的事还没完。刘建国还在查。季老那边，省纪委也在查。季家现在顾不上丁义珍。”
苏砚舟把手机收起来。夜风吹过来。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晚上九点。省检察院。
侯亮平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赵德汉的笔录。陆亦可推门进来。
“丁义珍正厅级公示明天发。程学森没卡住。”
侯亮平放下笔录。
“丁义珍升正厅，后面就是副省级。他的步子比苏砚舟快。”
“对。但丁义珍的步子快，是因为光明峰的政绩摆在那里。苏砚舟在城投的时候，把该做的都做了。丁义珍摘了果子。”
侯亮平站起来走到窗前。
“苏砚舟这个人，每一步都踩在点上。四期控规做完，生态红线定了。他调走了。丁义珍升正厅，他升副处。两个人各走各的。”
陆亦可站在旁边。
“侯处，赵德柱那边，还没抓到。”
“盯着他老婆孩子。他早晚会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