觐见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终于结束了,安陵容跟着富察贵人飞快地回了延禧宫,进了宫门两人相视一眼,长长地松了口气,活像是劫后余生。
要不是夏冬春还没回来,富察贵人都想让人把门落锁了,关严实了。
然而她们没能正常关门,夏冬春没能回来,但来了好几个小太监,跟富察贵人说夏常在被华妃赏了一丈红,人已经残了,现在要挪去冷宫。
富察贵人小脸惨白,挥挥手让他们去东配殿把夏冬春的东西也都搬走。
安陵容早有心理准备,但富察贵人是实实在在地吓到了,后宫竟然如此险恶!
安陵容让人去请了太医来看,没想到温实初也跟着来了,还真是意外之喜。她以富察贵人受惊为由,让温实初在延禧宫里拖延了很长时间,等宫门快落锁了才让他离开。
富察贵人喝了药,脸色好了许多,安陵容好生安慰了几句,给她送了个装有安神香的香囊,让她晚上能安眠。
新人入宫后可以翻牌子了,皇上毫不犹豫地翻了甄嬛的牌子。
甄嬛虽然受罚,但没有被撤掉绿头牌就不影响侍寝。
她白天的确是有些被吓到了,萌生出了暂时装病避宠的想法,但那就要太医的配合,她让浣碧去太医院请温太医来,谁知温太医竟然不在,等了一天都没回来。
敬事房的太监来传话让她准备晚上侍寝,甄嬛咬唇,她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完全被打乱了,不禁为自己将来的处境感到担忧,她已经能预想到日后会被华妃狠狠针对了。
皇上对甄嬛很是喜爱,一连七天的盛宠惹得后宫所有人侧目。
华妃气得牙痒痒,找来外置大脑曹贵人想办法收拾她。
皇后对她的得宠毫不意外,下起黑手来一点都没有心慈手软,并且去太后那里告了一状,太后出面才让皇上暂时结束专宠,并翻了沈眉庄的牌子。
可是皇上在咸福宫待了一会儿,忍不住思念甄嬛,抛下沈眉庄去了碎玉轩,此事很快流传开来,沈眉庄沦为满宫的笑柄。
沈眉庄大受打击,采星采月都气愤地骂甄嬛,沈眉庄制止了她们,嘴上说着此事定不是嬛儿的本意,可心里隐隐有了隔阂。
第二天合宫觐见时,大家早早地都到了,忍不住嘲笑起来,什么好姐妹也不过如此!
沈眉庄脸色难看,甄嬛迫切地和她道歉,私下里解释了很多,才让沈眉庄与其和好,只是心里的伤痕好不好得了就不知道了。
皇上去碎玉轩被拒之门外,无奈之下去了华妃的翊坤宫,后陆续翻了其他人的牌子,但依然是甄嬛侍寝的日子最多,第一个晋升为莞贵人,还赐了学习协理六宫之权。
“小主不着急吗?现在新人里除了年纪尚小的淳常在,只有您一人还未侍寝。”宝鹃一边为安陵容梳头,一边问道,“莞贵人如今可风光了呢!”
安陵容但笑不语,皇后身体不适,宫权在华妃手里,甄嬛跟着华妃学习,岂不是羊入虎口?后宫阴私那些折磨人的手段,表面没有伤痕,却让人不好过的方式多得很。
华妃那般狠毒,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折磨她呢?
她现在有富察贵人的照拂,不至于被看人下菜碟的内务府欺负,还不用早起去请安,这样的日子算不上难过。
不过争宠确实是要争的,她淡笑,“花开有早晚,何必急在一时呢?对了,我特意为芳菲姑姑调制了一盒安神香,你今日就替我送过去吧。”
安陵容慢条斯理地化了个温和无害的纯良白兔妆,对着镜子多次进行调整。
芳菲姑姑在收到安陵容的安神香后,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夜就给自己用上了,这几日睡眠质量好,整个人的气色都肉眼可见地好。
芳菲姑姑在御前伺候时,容光焕发的精神面貌让皇上多看了几眼,“今日气色不错。”
芳菲姑姑给皇上上了茶,“奴婢年纪大了,一向觉少,如今能睡得安稳,人也松泛。”
皇上近日忧心朝政,休息的时间本就少,还睡不安稳,连后宫去得都少了,眼下都有了青黑,太医开得安神汤也不顶用,便问道:“用的什么法子?”
“是安神香。”芳菲姑姑拿出了一个靛青色绣银线云纹香囊,“这是安答应所赠。”
在皇上疑惑带着警惕的眼神中,芳菲姑姑丝毫不慌,“奴婢当时教导安答应宫中礼仪,在安家住了一段时日,安答应心细发现了奴婢这个毛病,便赠了安神香给奴婢。”
皇上的语气意味不明,想起来那个声音和纯元很像的女子,“她倒是知礼。”
芳菲姑姑顺势将安神香呈给了皇上,“奴婢已亲身试过确有效果,皇上不若让太医瞧瞧,若是无害,能让皇上安眠是最好。”
皇上召了章太医来,他闻了闻,又蘸了一点尝,很是惊喜,“皇上,这都是寻常对人体有益的药材,凝神静气,有助眠之功效,这是何人所制?这样的搭配太奇妙了!”
皇上若有所思,当晚就用了安陵容的安神香,果然一夜无梦,安睡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起来,皇上难得的神清气爽,心情大好,但想到章太医毫不吝啬的夸赞她的天赋,微微皱眉,在敬事房端了牌子来时翻了安陵容的牌子。
白芷和宝鹃都高兴不已,富察贵人过来道喜,说她总算是要熬出头了,让她好好表现。
安陵容羞涩地笑,她心里清楚今晚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掠过那盆已经蔫哒哒的玉台金盏,内务府特地送来恭贺的鲜花,看来皇后依旧想通过打压来掌控她,幸好她手里的香料多,可以压制它的作用。
安陵容沐浴更衣后,被卷成了鸡肉卷,被小太监们扛进了养心殿。
殿内的大床上,皇上笑意淡淡,手里把玩着十八子,抬手掀开了被子一角。
安陵容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大着胆子爬了出来,依偎在他身边,含羞带怯道,“皇上。”
皇上鼻尖萦绕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梅花香气,他有些疑惑,妃嫔被送来侍寝时不施粉黛,还会有嬷嬷进行深度清洗,按理来说不会有别的气味。
他想到安陵容会调制效果绝佳的安神香,眸色幽深,“你擅长制香?”
安陵容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在这个当口他会问这样的话,但还是回答道:“嫔妾喜欢却不擅长,家中资产浅薄,只用得起寻常香料。祖母的嫁妆中有几个方子,嫔妾有心无力,至今也只研究出了一个可用寻常材料替代的安神香。”
她的脸上满是惋惜,皇上轻笑,“朕的私库中有不少名贵香料,朕让苏培盛挑些给你。”
安陵容的眼睛立刻亮晶晶,声音雀跃,“多谢皇上!嫔妾定当尽心研制,不辜负皇上赏赐之恩,待嫔妾有所得,第一个送给皇上。”
皇上失笑,“朕不爱用香。”
安陵容像是有些懊恼,“是嫔妾冒昧了,请皇上恕罪。”
你可曾见过华妃,闻到过什么香味?
安陵容回想了一下,“嫔妾只在合宫觐见时见过一回华妃娘娘,华妃娘娘凤仪万千、美艳动人,嫔妾自惭形愧、不敢靠近。嫔妾确实闻到过馥郁的香气,但嫔妾才疏学浅,多是纸上谈兵,并不知其中所用香料,想来都是珍贵之物,才配得上华妃娘娘。
皇上“嗯”了一声,“华妃所用欢宜香是朕命人专门为她所调制,六宫只有她可用,多用的名贵香料,你不知其中关窍也是正常的。”
“原来是华妃娘娘独有的盛宠,那嫔妾是万万不敢仔细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