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若昭面色不愉,许久没出宫,一出来就给她准备这么多大礼是吧?给我等着!
齐贵妃远远地瞧见,很是不屑,走近了便嘲讽道:“敬妃你还不是贵妃呢,排场比我还大,跟谁没怀过孩子似的,来给皇后请安还摆这么大架子,皇后会害你不成?”
冯若昭无语,心想:可不就是皇后吗?她小心翼翼地行礼,“见过齐贵妃。”
齐贵妃得意地昂首,扭头往景仁宫去,刚走出几步,就“吧唧”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沉闷的声音听着就很痛。
冯若昭默默地站在原地不敢动,看吧,知人知面不知心,盲目信任别人,出事儿了吧!
剪秋听见声儿立刻出来瞧,见冯若昭还好好地站着,而是齐贵妃中了招,脸上有着不易察觉的失望之色,她招呼着宫人,“贵妃娘娘您还好吗?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请太医。”
让人把齐贵妃扶了进去,她才看向冯若昭,“敬妃娘娘不曾受惊吧?”
冯若昭拍着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本宫离得远,倒是无事,只是贵妃娘娘看起来伤得不轻,着实让人后怕。若是我摔了那么一跤,后果真是不敢想象。看来我带这么多人是带对了。”
剪秋的笑容看不出真心,“敬妃娘娘说的是。”
冯若昭慢慢吞吞、安安稳稳地坐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上。
过了那么久,倒是第一次见到华妃。她复位了才肯出来,脊背挺直,但难掩憔悴和气虚。她看着冯若昭的眼神有些复杂,但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冯若昭忘不了从前在潜邸时年氏的磋磨,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她们之间没有和解的可能,她是与人为善但不是圣母,不会原谅。
皇后出来后例行关心了大家,重点关心冯若昭和暂时被免了请安的莞妃。
冯若昭知道皇后不会蠢到在自己宫里提供的点心茶水里下毒,但依然不敢动,谁知道会不会跟什么东西相克,搞得自己一时不察就被毒到了。
听着她假惺惺的关心,冯若昭有点犯恶心,真要好心就直接免了整个孕期的请安啊,说这么多空话有啥用?
等皇后表演完,冯若昭又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平安地回了宫,大家都松了口气。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冯若昭小心小心再小心,除了请安哪里都不去。
她和皇上说了暂时无力照顾淑和,左右欣嫔也到了嫔位,可以自己抚养孩子了,索性让淑和回到欣嫔身边,皇上同意了。
欣嫔很感激她,常来探望,告诉她外面发生的事情,倒是一点都不无聊。
华妃年氏殁了。年羹尧倒台,年家覆灭,皇上原本只是降位华妃为答应,困在翊坤宫,但莞妃不知从何处得知欢宜香的秘密,去送了她一程,年氏绝望之下自戕而亡。
最后皇上说用贵妃之礼下葬,也算全了侍奉多年的情谊。
冯若昭叹了口气,皇上心里的确是有年氏的存在的,他想留她一命,虽然因为莞妃和孩子并没有苛责,但心里定然是不悦的。隐而不发,累积起来,日后爆发恐怕就是灾难了。
冯若昭摇摇头,管不了那么多喽,她日常盯着临风的脸看,都说孕期多看看好看的人,生出的孩子也会漂亮。
临风贴心地陪伴着她,捧着书自学了孕期护理,给她抽筋的小腿按摩,给她隆起的肚子上涂预防妊娠纹的护肤油,动作轻柔,很有一套。
这些东西都是系统出品,好用得很。
她还抽到了五张忠心符,但没有立即用,准备留给生产时的两个接生嬷嬷用,毕竟那也是一道容易被动手脚的大难关。
还有日后照顾孩子的奶娘,都是必须忠心的!
这一天,欣嫔来时脸色复杂,深深叹息,冯若昭满脸疑问,她才说今天原本是莞妃的封妃礼,可是莞妃却穿着纯元皇后的旧衣出现,皇上龙颜大怒,指责莞妃冒犯纯元皇后,还说她不曾完成仪式,不算是妃位。
欣嫔感慨,“皇上真是无情啊,竟让莞嫔只穿着里衣回宫,这是多大的羞辱啊。”
冯若昭这才想起纯元旧衣事件,暗自懊恼竟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那莞嫔可还好?”
欣嫔摇头,“不清楚,皇上将莞嫔禁足于碎玉轩,非召不得出。只是她回去的路上,我远远看到了一眼,像是伤心欲绝的模样,唉。”
冯若昭皱眉,“她还怀着孩子,皇上怎么如此狠心?”
沈眉庄失魂落魄地来了咸福宫,她升嫔后便成了一宫主位,搬到了启祥宫主殿。
她一来便跪下了,“敬妃娘娘,求您救救嬛儿吧!她只是穿错了一件衣裳,何至于此啊?”
冯若昭的肚子已经五个月大,身材纤瘦显得肚子格外大些,沈眉庄见她这模样突然的后悔,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若是敬妃因此出了什么事她罪过可就大了。
“惠嫔你先起来吧,莞嫔的事可求助过太后了?”欣嫔不让冯若昭起来,自己将惠嫔扶起。
沈眉庄擦去泪水,“去过了,太后和皇后都说无能为力,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欣嫔皱眉,“她们都没办法,惠嫔自己想必也是去求见了皇上,也没办法。敬妃姐姐一个自顾不暇的孕妇能怎么办?”
欣嫔说得在理,又处处为她考虑,冯若昭自然不会打她的脸。
“惠嫔,盲目求情是没用的,莞嫔穿错纯元皇后旧衣定是有人设计,查清楚背后是谁算计,才好向皇上陈情。虎毒不食子,皇上顾及孩子也不会对莞嫔太过分的,抓紧时间查才是正理。”
沈眉庄连连点头,“敬妃娘娘说得是,多谢娘娘提醒。”说完急匆匆地走了。
“姐姐,连太后皇后都管不了的事,姐姐可千万莫管闲事,顾好自己身子才最重要!”
冯若昭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我有数,不会逞强,多谢妹妹真心实意为我。”
冯若昭的确是有些担心的,但前世甄嬛都平安无事生下胧月了,而且这次先有的孩子,处境应当是比之前要好的。
她也托了人去照看一二,衣食无忧还是可以的,总不至于让甄嬛再次落到用流朱的命才能请到太医的地步。
但还没等沈眉庄查出个所以然来,有人状告甄父收藏反贼诗集,是存了反心,被皇上下令抓捕入狱。
还派脸生的小太监将甄父在狱中染病生命垂危的消息透露给了甄嬛,害她险些动了胎气。
甄嬛带孕求见皇上,为甄家求情,可是皇上却是十分冷淡,她看到“莞莞类卿”之语,得知自己只是纯元皇后的替身,终是绝彻底望了。
甄嬛受到刺激,回到碎玉轩没多久就早产了。
此时的冯若昭正和欣嫔闲谈,突然感觉腹中一痛,有水流出,“我好像要生了!”
咸福宫在张嬷嬷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帮助她生产,接生嬷嬷都是早早备好的,也用了忠心符,热水毛巾药材等东西也都备好了。
小夏子吩咐小太监们去各处报信,自己则是飞一样地去请了许太医过来。
欣嫔有生产的经验,一直陪着冯若昭,生产没有那么快,很耗费体力,建议她先吃点东西。
冯若昭感觉良好,这种痛暂时可以忍受,于是吃了一碗鸡丝面。
皇后和大部分嫔妃都来了,欣嫔出去看了一眼,发现皇上没来,问了一句才得知莞嫔早产,皇上在碎玉轩等着。
欣嫔皱眉,不知道该怎么跟冯若昭说比较好,但其实她都听见了,“妹妹不必忧心,皇上又不能帮我生,来不来有什么重要的。”
欣嫔替她感到委屈,但也不好败坏她现在的心情。
阵痛越来越剧烈,也不知过了多久,冯若昭咬牙坚持,听着接生嬷嬷的指挥,吸气呼气吸气呼气用力!
“娘娘坚持住!看见孩子的头了!娘娘,一鼓作气,用力!”
冯若昭跟着用劲,“啊!”突然感觉卸下了一个大件,听到孩子清脆响亮的“哇哇哇!”哭声。
接生嬷嬷把孩子擦干净包好,抱到她身边,“恭喜娘娘,是个小阿哥!”
她忍着疲惫看了他一眼,露出了笑容,“辛苦嬷嬷了,都有赏,原定的赏银翻倍,大家也沾沾喜气。”
她再也撑不住疲惫,沉沉睡去。
“多谢敬妃娘娘!”接生嬷嬷嘴都快咧到了耳朵,抱着小阿哥出去报喜了。
如她所料,皇上得知是个小阿哥之后龙颜大悦,他们又得到了一批赏赐,赚大了赚大了。皇上和敬妃真是好人呐!
等冯若昭醒来,想看看孩子时,如意扶着她欲言又止,她有些心慌,一把抓住如意的手,“发生什么事了?我的孩子呢?”
“娘娘,您别急,六阿哥很好!刚吃了奶,现下正睡着呢。”
冯若昭皱眉,“我要见他!孩子好好的,你有什么话不好直接说的,吓死我了!”
奶娘来时抱着两个襁褓,冯若昭有点懵,她好像没有失忆,她不是只生了一个阿哥吗?
冯若昭让奶娘把孩子都放下,让她们都出去歇着,只留下如意和含珠。
她打开襁褓,一个是她亲生的六阿哥,另一个的样子也很是熟悉,这,这分明是胧月啊!她当年被抱过来的时候就是这么小小的一个!
“这到底怎么回事?”
含珠斟酌着语言,“主子,那日您生下六阿哥没多久,皇上就来了,解散了等消息的嫔妃们,然后芳若姑姑带着一个食盒进了产房,将盒子里的小公主抱了出去,向皇上报喜,说是娘娘您得了龙凤胎。”
她压低了声音,“听说碎玉轩的莞嫔与您前后脚生产,却生下一个死胎,所以她自请离宫到甘露寺修行。”
冯若昭被惊喜砸得晕乎乎的,所以莞嫔对皇上死心执意离宫惹得皇上恼怒,这才让她捡了好处?能使唤得动芳若姑姑除了皇上还能有谁?“皇上亲口承认了龙凤胎是我的?”
“是呀,主子,虽然皇上让您养别人的孩子,但龙凤胎听起来就很有福气!而且莞嫔离宫时和皇上决裂态度坚决,想必也没法把公主抢回去,这么小开始养肯定和主子亲近。”
冯若昭知道她们的意思,但她心里可真是高兴坏了,龙凤胎,那玉牒上胧月的母亲也只会是自己!这回胧月可真真正正属于她了!
“当然了,这就是我的孩子!六阿哥和三公主都是我的好孩子!”
冯若昭抱抱这个,亲亲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兴奋。她本以为要到胧月还需要精心筹谋一番,谁知皇上这回竟主动地将她送了过来。
龙凤胎的满月宴,皇上特地命皇后大肆操办,同时大赦天下,与天下人同喜。
皇上一手抱一个孩子向宗亲大臣们炫耀,乐得眉眼皱纹都深了几分。
前段日子他除去了心腹大患年羹尧,又着手收拾了隆科多及其党羽,人心浮动,正需要龙凤胎这样的祥瑞来证明证明自己是受上天眷顾的真龙天子,稳定朝堂。
他晋封了冯若昭为敬贵妃,六阿哥取名弘旭,公主封号胧月,日月同辉,山河锦绣,正适合祥瑞之名。
皇上瞒得紧,皇后和其他嫔妃只以为公主是她们走后冯若昭又生下的,对她都是羡慕嫉妒得很。只有曾守在碎玉轩的惠嫔知道真相,但为了胧月前程,她也不敢乱说什么。
冯若昭按照双胎的习俗坐着双月子,满月宴上的盛况如意和含珠眉飞色舞地回来转述给她听,她明白了皇上的用意,不管怎么样,她是得益者,自然用心地配合。
弘旭和胧月身边的奶娘也都是用了忠心符的,整个咸福宫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绝不让任何脏东西进到孩子们身边。
弘旭身体康健,平日里喝奶一个奶娘都不够用,还添了两个。
倒是胧月在娘胎里受了罪,又是早产,身体有些孱弱,冯若昭给她用了健体丹,她的身体不出两个月就渐渐好转,变得壮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