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时常来探望,见两个孩子都在茁壮成长,很是高兴。
他的孩子不多,儿子养住了的更是只有三个,可是弘时愚笨,弘历是污点,弘昼羸弱,如今可好了,有一个健健康康的弘旭!
他深感自己非常明智,看孩子们在龙凤胎的祥瑞庇佑下长得多好。他才不会承认当时只是和莞嫔置气,气她狠心无情抛夫弃女要出宫,而口不择言要把孩子给别人养。
皇上正陷入自己的复杂情绪里,突然觉得下巴一痛,他低头看去,是弘旭一只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胡须,还晃动着手臂,扯得他生疼。
冯若昭只觉得弘旭干得漂亮,但嘴上立刻告罪,“皇上勿怪,弘旭年幼不知事,只想着亲近皇阿玛呢!”她赶紧握住弘旭挣扎的小手,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背,轻声哄着他:“弘旭乖,快松手,这是你皇阿玛呀!”
弘旭露出无齿的笑容,撒了手,扭头扑进冯若昭怀里。
皇上脸上没有半点不高兴,只是揉了揉红了的下巴,捡下来两根断掉的胡须,“无妨,弘旭虽年幼,但力道不小,假以时日定能成为大清最厉害的巴图鲁。”
冯若昭温柔地笑笑,腹诽,反正无论如何不会只有四力半的。她笑着附和,“弘旭活泼,胧月安静,他们的性格互补,看着很是有趣。”
皇上分出视线看胧月,喉咙微动,然后抱起弘旭掂了掂分量,“若昭把孩子们养得很好,这小子一看就是个壮实的,公主么文静些也好,最好学到你的温柔贤淑。”
“皇上的孩子,自然都是好的。”冯若昭笑意盈盈地捧场。
傍晚,冯若昭看着皇上给的赏赐,面不改色地让如意都收进库房里,他们有更好的系统出品的东西用,才不用这些呢。
出了月子,冯若昭便要恢复正常的向中宫请安,她安排好咸福宫里照顾孩子的人才出门。她来到景仁宫的时间不迟不早,倒是见到了许多半新不旧的面孔。
皇上依然拒绝了选秀,只从铲除年羹尧和隆科多的功臣家中选了些女子进宫,其余几个前世也不温不火没掀起风浪,但愚蠢但实在美丽的祺贵人瓜尔佳文鸳着实让人记忆深刻。
冯若昭如今已是贵妃,新人自然是要拜见她的,她无意为难,直接叫起还给了赏赐。
她注意到皇后警惕忌惮的眼神,比当初华妃得宠时还要忌惮,也是,毕竟华妃有宠却无子,而她这个贵妃有一对龙凤胎,对皇后和三阿哥的威胁更大。
冯若昭对皇后的恶意心生警惕,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她已经在思考如何扳倒皇后了。
前世甄嬛用腹中留不下的胎儿陷害皇后,引出纯元皇后被皇后所害的旧事,才彻底扳倒她,这有点不好学啊!她得好好谋算才行。
“敬贵妃?敬贵妃?”皇后脸色不渝,“本宫说的可对?”
冯若昭回神,充满歉意道:“皇后娘娘恕罪,臣妾第一次离开弘旭和胧月这么久,担心他们会不会不适应,会不会因为找不到臣妾而哭闹,一时走神,还望娘娘见谅。”
皇后咬紧牙齿,露出勉强的笑容,“本宫怜惜妹妹一片慈母之心,自然不会怪罪。只是新妹妹们初入宫,还要妹妹多多提点照顾,也好早日为皇上绵延子嗣。不如,就让祺贵人搬到咸福宫东偏殿,也好就近沾沾喜气。”
冯若昭眉头一跳,“皇后娘娘,臣妾的孩子尚小,夜间哭闹吵得很,怕是影响了新妹妹休息。”
祺贵人戴着那串鲜红的红麝香珠,笑容灿烂,“嫔妾年轻,睡得深,不怕打扰的。”
冯若昭含笑拒绝,“妹妹年轻才更应该找个不便打扰的地方,总有孩子哭闹,若是皇上召妹妹侍寝却被孩子打扰了兴致……本宫主要是担心影响了妹妹的恩宠,当然了,若是妹妹不介意,本宫自然也是欢迎的。”
祺贵人脑子简单,她是想借敬贵妃的光多多侍寝,可不是被拖后腿的,她连忙跟皇后说:“皇后娘娘,储秀宫挺好的,离咸福宫也近,敬贵妃姐姐可别嫌臣妾常去打扰。”
皇后听出来她的意思是祺贵人侍寝时她会用孩子截宠,若是让她再次有孕,这绝对不行!于是顺坡而下,“既然如此,自然是妹妹们的喜好更重要,本宫也就不多管闲事了。”
冯若昭笑容和善,“妹妹若真心来往,本宫自然是欢迎的。”
请安结束后,冯若昭没理会别人的讨好,径直回宫去见孩子们。
欣嫔带着淑和过来串门,淑和开心地逗着弟弟妹妹玩。
冯若昭和欣嫔在榻上坐着聊天,欣嫔吐槽祺贵人如今有皇后撑腰,对她这个不受宠的主位不甚尊敬,整日霸占着皇上不说,她们同住一宫,还截了几次她的宠,气得她脑壳都疼。
“整日喊着祺贵人梦魇了,心口疼,请皇上过去瞧瞧,怎么皇上是能给她治病不成?”她学得像模像样,靠着冯若昭,“皇上~您听听嫔妾的心慌不慌?”欣嫔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冯若昭忍俊不禁,给她出主意,等下回祺贵人再这么做,就跟着皇上过去看看,再送她一壶糙米薏仁汤,盯着她喝完,毕竟是治病,为了她好嘛,想必皇上也不会阻止的。
欣嫔连连点头,都记在了心里,下回非得出口恶气不可!
冯若昭压低了声音,“这都是其次,妹妹还是考虑调理身体,给淑和添个弟弟妹妹才好。”
欣嫔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落寞,自从她小产之后便再无喜讯,也不知是不是伤了身子,她看向弘旭的眼神里满是艳羡。
冯若昭倒是想帮她,可是最近都没有抽到生子丹,唯有当初给许太医研究的那颗育女丹还在,他研究完已经还了回来。许太医在钻研丹药一道上确有天分,已经研究出了其中成分,并仿制了几颗,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冯若昭请了许太医来给欣嫔请脉,许太医给开了药先调理,欣嫔能自然受孕这么多次其实也是易孕体质,若非被人害了伤了身体,也不会迟迟还无孕信。
欣嫔抱着冯若昭哭得梨花带雨,冯若昭安慰地拍拍她的背,与其吃不知效果的丹药,或许自然怀孕还能有机会得到一个阿哥呢!
沈眉庄和安陵容也带着礼物来看孩子,这一世安陵容在延禧宫安稳度日,尚未与甄嬛、沈眉庄彻底离心,也还没投靠皇后,没什么恩宠,日子也不算太差。
冯若昭友好地接待了她们,聊着聊着说起甄嬛来。
沈眉庄心心念念她这个好姐妹,担心她在甘露寺的处境,安陵容也很是担忧。
冯若昭知道甄嬛在甘露寺确实受了苦,但苦尽甘来,会遇到她的情郎果郡王,两人惺惺相惜、心心相印,互许终身。想着果郡王死后甄嬛哭得肝肠寸断的样子,他们或许是真爱呢?
冯若昭没有多说,得知温实初常常去甘露寺探望,于是和沈眉庄她们一起,托人带了些衣物和银两过去,少受些苦自己也能安心些,毕竟这回真抢了她的孩子。
等她们走后,冯若昭还是用检测仪检测过,安陵容带来的小肚兜和小衣服上并没有多余的东西,她安心地让如意收起来,下回给孩子们穿。
冯若昭盘算着如今局势,弘旭虽然还小,但她必须尽早筹谋起来,有了阿哥有了期盼,也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谁又不想要站到高位,笑到最后呢?若是不争,怕也没有个好下场。
自从华妃倒台,皇后在宫中大肆扩张势力,提拔自己一脉的人。但祺贵人虽然得宠,但戴着红麝香珠也不会有受孕的可能,她有宠爱反而对自己来说是好事呢。
皇后势大,如今也就自己这个有子的贵妃可以与之抗衡,冯若昭一向不喜欢站在风口浪尖的,她最想要的是美美隐身,坐稳钓鱼台,所以在考虑是不是该推些人出来争宠。
她瞧着安陵容就是个合适的人,她没有家世,对自己狠得下心,又有那么多才艺,前世能无子封妃,怎么不能算是个有本事的人呢?
反正在这宫里,只要有皇后在,后宫妃嫔想生孩子基本不可能,有她在,弘旭就没有什么可以竞争的对手。
等弘旭再大一些,皇上再老一些,再想办法揭皇后的老底,他们母子的好日子就能来了!
但前提是,甄嬛不能回来!
甄嬛若是回来,顶着纯元皇后脸的她若是又得到了四阿哥这个养子,被赐了钮祜禄氏这个大姓,自带钮祜禄氏的家族势力,以熹贵妃的名义高调回宫,还生下龙凤胎,那势必会成为弘旭最大的对手。
若有可能登顶,谁又愿意屈居人下呢?
只要甄嬛不回宫,四阿哥就只是放养在圆明园的野孩子,不会有机会夺嫡。
冯若昭劝服了自己,甄嬛一定也想和果郡王双宿双栖,毕竟她自己说过回宫后的每一天都过得无比恶心,她一定也是不愿意回来的!成全他们的自己真是太善良了!
想通了的冯若昭和临风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只是略有叹息,最近的盲盒里都没抽到什么好东西,吃的喝的用的都是精品,但没有出现过像生子丹这般厉害的东西。
趁现在孩子年纪小,还不记事,临风也能时常出现陪着孩子们玩,等他们再长大些可就不敢让他们看见了。虽然孩子不会说谎,但会胡说八道啊,要是说漏了嘴,可就不美了。
孩子们渐渐长大,三岁的弘旭是个待不住的,冯若昭总是带着一群伺候的跟着满宫地跑,也亏得有他在,冯若昭开拓了砖石市场,在宫里的各个地方摸盲盒。
弘旭最爱去的地方就是皇上的养心殿,冯若昭摸到了不少帝王心术和权谋之策,这些她都给弘旭好好地留着以后能用得上,至于启智丹之类的当场就给他用了。
因此弘旭自小便显露出与弘时截然不同的天赋来,聪颖伶俐,很是得皇上的喜爱。
皇后慌了,故意暗示齐贵妃应当除掉弘旭这个阻碍弘时前途的对手,齐贵妃信以为真,直接做了一盘点心送到咸福宫,点名要送给六阿哥吃。
冯若昭都无语了,齐贵妃这个脑子也只能干出实名制下毒一事了,她对这个年华已逝的笨蛋美人没什么太大的厌恶,主要是不想让皇后得逞,于是主动带着点心去见了齐贵妃。
齐贵妃满脸的心虚和害怕,冯若昭叹了口气,“齐贵妃,谋害皇子,其罪当诛,这等株连九族之罪,不仅连累家族,还会连累三阿哥,你想要三阿哥也变成没娘的野孩子吗?”
齐贵妃“哇”的一声哭出来,“不要不要,三阿哥是个孝顺老实的好孩子,他不能没娘,敬贵妃,求求你,不要去告发我!我赔钱给你行吗?”
冯若昭没好气地说:“我要是有心追究,现在就带你去见皇上了。”
齐贵妃讨好地笑着,“敬贵妃,我也是一时糊涂,皇后娘娘说六阿哥会挡了三阿哥的路,我这才想岔了。其实我的点心送出去我就后悔了。”
“三阿哥最大的阻碍其实是你吧,只要你安安分分地待着,皇上便不会亏待了这个长子,可若是你成了罪妃,罪妃之子哪里还有好果子吃?”
齐贵妃傻愣愣地点头,灰心丧气,“我知道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件事情没有掀起一点风浪,齐贵妃自此称病,闭宫不出,只有三阿哥常去探望。这让背后筹谋得到三阿哥唯一抚养权的皇后很是失望,敬贵妃这种亏都能忍,真是乌龟成精了!
又是一年初春之际,皇宫内外时疫蔓延,咸福宫全宫备严,严格防守,但依旧有人中了招。
是照顾弘旭的一个奶娘,时疫病人用过的手帕是夹带在她的家书里进来的,他们一般不会仔细查看家书内容,倒是被人抓到了这个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