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和陆月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苏秋水见陆明上来，问道：“何事？”
陆明走到桌前，睨了一眼周笙，道：“听说周小少爷来了，上来看看。”
周笙摇着折扇，他今日以玉质发冠束发，更显风流。
他问苏秋水，“风行兄现今还在自学？”
苏秋水答道：“正打算给他报个私塾。”
即便陆明考中童生也是没有资格入县学的，想要进县学，至少要考中秀才，获得生员的身份。
陆月在一旁看得着急。
哥你快说话啊！
“私塾？”周笙想了想，“那不如去书院？”
陆明问道：“怎么？”
“去学院读书，我俩可以做伴啊。”
周家虽属商户，但这个时期律法上商户属于良民，有钱人家的子弟也能够入书院读书、参加科举。
只不过规定，商人子弟可以参加科考，但考生本人却不可经商。
苏秋水好奇道：“你在书院读书？没听你说过。”
“书院的读书人大多自视甚高，去了也没什么意思。”周笙收了折扇，抱怨道。
“这些人背地里瞧不上我商贾出身，表面又想巴结我得到好处，我才懒得去陪这些白痴演戏。”
“一个个装清高的伪君子。”
“要是风行兄想去书院，我可以让我哥出面担保，不用参加入学考试。”
“正好我娘一直催我回书院去，风行兄来了到时候就有人在书院陪我玩了。”
陆明自然想去书院的，书院的讲师水平会比私塾先生高些。
苏秋水作为一个现代人自然知晓一个好学校的重要性，能去教学条件更好的地方，自然是最好的。
她看向陆明，“你觉得呢？”
陆明有些犹豫。
一是因为这样他势必会欠周笙一个人情。
二是他对周笙有敌意，害怕，担心，苏秋水被周笙吸引。
担心来担心去，其实都是因为对自身的不自信。
他的成长之路实在太过漫长。
难道他一日考取不到功名，就要耽误秋水一日吗？
陆明比任何人都清楚，苏秋水不需要依附任何人都可以过得很好。
他们之间，只是因为一场意外才多了一个夫妻名分。
陆明觉得自己那些小心思，实在太过幼稚和自私。
周笙和陆月也都看着陆明。
陆明望着精致明艳的苏秋水，道：“待此次中榜，我便去参加书院的考试选拔吧。”
他脸上露出笑容，真心实意地向周笙道谢道：“若是没考进，再有劳周小少爷帮忙。”
他就是自私，幼稚。
他不想依靠周笙帮忙，他要凭着自己的本事考进书院。
苏秋水也觉得自己考进去最好，赞同道：“这样也好。”
-
周家。
周家人每月都会有一次在周老夫人处一道用饭。
周老夫人和周老太爷坐在首位，其下依次是周家现任家主周崇安，正室柳氏，其余的周家子弟和儿媳齐齐坐满一桌。
周崇安的三个姨娘站在旁边伺候周老夫人几人用饭。
周崇安今日很是高兴，朗声笑道：“听说笙儿近些日折腾那弄玉轩赚了不少银子？”
柳氏嗔怪道：“老爷怎么说话的，这怎么能叫折腾。”
周老夫人也听说了周笙的弄玉轩赚了不少银子，笑道：“笙儿本就聪明，以前不过是贪玩，瞧瞧这才多久就能自己挣银子了。”
周笙笑得得意张扬，“那是！要不是我对生意的事没兴趣，说不定我比大哥还要厉害！”
周渡并没有因为弟弟的大言不惭生气，反而宠溺地笑道：“言之有理。”
周老太爷近些年身体不太好，早就不再管生意上的事，笑道：“既如此，不如开始跟着你父亲学着打理生意吧。”
他扭头看向周崇安，“不若就把永州其他县的弄玉轩也都交给笙儿打理。”
此言一出，桌上的人皆是一惊，就连伺候夹菜的姨娘们也都怔了一下。
周旸更是握紧手里的筷子。
周笙赶紧摆手说道：“我可不要！”
他生怕父亲真把其他铺子让他打理，赶忙找了个理由，“再过一月我想回书院念书，生意上的事还是交给大哥和二哥吧。”
柳氏本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听到他要回书院念书又高兴起来，“真的？你愿意回去念书了？”
周笙道：“真的母亲！”
周崇安点点头，“念书也不错。”
周晋笑道：“四弟愿意去书院可太好了，以后上下学有人同我一路了。”
周晋排行第三，他在生意上没什么天赋。
二姨娘便给他求了个书院的名额，想走科举一途，今年六月便可参考院试。
周晋念书也是规规矩矩，既不算愚笨，也不算聪明。
书院还分甲乙丙丁班，甲班大多已是廪生秀才，书院每月考试排名前二十的才能留在甲班。
周晋在丙班，周笙则是在丁班。
住的学舍也是分开的，在书院其实不常能遇见。
周笙嘿嘿地敷衍过去。
周旸眼神复杂地看着周笙。
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弄玉轩运气好挣了点银钱，父亲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还要把其他铺子交给周笙。
就周笙那废物，能看得懂账目吗？
也不怕他赔得血本无归。
父亲和爷爷偏心也就罢了。
这样的机会，周笙竟然还拒绝了
真是可笑。
他费尽心思百般努力，想得到更多证明自己的机会，还不如一个蠢人灵机一动。
周老夫人笑道：“笙儿肯念书也好，生意上的事情有你哥哥，好好念书争取考个功名回来。”
虽然周渡和周笙兄弟俩关系极好，可将来周家的产业还是会交由周渡继承。
周笙走念书一途，两人将来才能一直和睦下去。
再加上周渡对周笙的爱护，哪怕他继承了家业也会一直爱护幼弟。
对于周笙愿意念书的事，他们都是乐见其成的。
周崇安想起得到的消息，随口问道：“你和云水间的东家关系很好？”
周笙吃了口菜，“噢，是啊。”
周渡嘲讽道：“方林一也是昏了头了，为了打压一个小小的云水间竟被那妇人牵着鼻子走。”
周笙反驳道：“苏秋水很聪明的。”
柳氏一听他提苏秋水的名字，眉头一跳，赶忙岔开话题，“好了好了，吃饭就别谈生意上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