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虽已入春，寒风依旧凛冽。
柱子和铁头知道今日是衙门放榜的日子，一大早就赶去等着了。
云苓和白芷时不时站在铺子外看两人回来了没。
陆明心态平和，他知道自己定然能通过，只是排名高低的问题。
他没有急着亲自去看，而是照旧按照以往的作息起床念书，好好准备去书院的入学考试。
凝香阁的伙计在外头扫地，瞧着云苓进进出出，讽刺道：“哎呀，这云水间也太冷清了吧？”
另一个伙计立即搭起腔来，“可不是嘛，嗳，云苓姑娘，若是你们这铺子关门了，要不要我替你跟我们掌柜说几句好话，让他们收留你啊？”
云苓脚步一顿，啐了他们一声。
苏立握紧手里的扫把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两人。
那两个伙计看云苓生气了哈哈大笑起来。
云苓越想越气，但云水间确实已经接连十几天没有客人了。
她并不知道苏秋水有什么打算，心里确实担心起铺子会不会关门。
“白芷，万一铺子真开不下去了，怎么办啊？”她忧心忡忡地说道。
白芷摇摇头，“夫人应该有打算的。”
“可若是夫人真的斗不过方家，铺子没了，我们会不会被卖掉？”
她不想被卖。
她喜欢苏秋水，喜欢铺子里的同伴。
这里的人都很好。
她不希望铺子真的倒闭。
白芷其实心里也没底，但还是安慰道：“别瞎想了，不会的。”
“中了！中了！”
铁头和柱子一路大喊大叫地疯跑回来，引得道路两侧铺子里的人都探头往外看。
云苓和白芷听到柱子的声音，对视一眼，眼里闪过惊喜，急忙朝外跑去。
铁头和柱子看到云苓和白芷，高声喊道：“中了！老爷中了！”
“老爷是案首！”
苏立神情激动地丢下扫帚，脚步飞快地朝后院跑去，“老爷！您考中案首了！”
陆明听到苏立的声音，放下手里的书，站了起来，“果真？”
这已完全超出了他的期待。
苏立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肯定道：“铁头哥和柱子哥已经看榜回来了。”
陆明高兴地踱步走了两圈，随后望向陆家村的方向。
陆家村此时人人皆忙碌得很。
作坊已经建好了，陆家村的村民都按照要求分开进入各自的工作间开始干活。
苏秋水带着陆月正在作坊巡视。
曹氏如今除了要负责作坊的事，还要统管厨房的事。
做大伙饭一事交给了其中一部分妇人，由周婶领头，采买也由她负责。
张氏带着喜儿还有翠丽和翠灵三姐妹在码头卖豆腐粥和豆腐脑。
马氏给苏秋水寻来了十个十五岁的姑娘培训，日后好安排到其他县里的铺子里去。
她还专门带了两个娘家的侄女过来。
苏秋水没计较她为娘家谋私之事，只要干活认真，别的大可睁一眼闭一眼。
钟氏如今全权负责收货一事，所有货物该先运进那个工作间，再运到哪个工作间便是由她负责。
“铛！铛！铛！”一段铜锣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两名差役骑着马敲完锣，便高声喊道：“恭贺陆家村陆明，考中本县县案首！”
喜报都是从第一名开始按照顺序报喜，因为陆明是第一名，所以差役来得很快。
陆家村这会家家户户的人都在后山。
直到两名差役接近后山，众人才隐约听到声音。
两名差役同样纳闷人都上哪去了，一面不忘继续高声报喜。
“喜报！恭贺陆家村陆明，考中本县县案首！”
苏秋水脚步一顿。
众人也都倾耳听去。
“是不是有人进村了？”
“喊的什么，陆明什么？”
“谁来啦？”
......
苏秋水快步往外走，陆月猜到是喜报，连忙笑着跟上。
两个差役停在路边，问路边的老人陆明家怎么走。
“找陆明的？陆明不在家咧。”
苏秋水和陆月的身影出现。
老人指着两人道：“那是陆明媳妇和他妹。”
还不忘八卦道：“你刚才喊的啥，陆明咋了？”
两个差役总算见到人了，没有丝毫不耐，翻身下马将红纸双手奉上，“恭贺夫人，陆相公高中本届县案首！位列第一。”
陆月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忙跑进去，“娘！我哥中案首啦！”
村民们这一次听清了，纷纷沸腾起来。
“啥！陆明去参加科考了？”
“案首？我们村出读书人了！”
“案首是不是很厉害？”
“虽是童试第一，也很厉害了！”
“哎哟，那以后陆明岂不是要当官了？”
.......
曹氏跑着出来接了喜报，高兴得手都在抖，“考中了！我儿真考上童生了！”
她捧着红纸竟是直接哭了起来，“孩他爹，你果然没说错，我们儿子就是读书的料。”
陆月想到早死的父亲也跟着红了眼，“娘......”
苏秋水看陆月和曹氏高兴得忘了打赏，笑着将荷包里的二两银子递上，“辛苦二位报喜，一点茶钱，还请收下。”
差役没客气，直接塞进袖子里。
差役笑着留下一句祝府试连捷，便走了。
直到走远了，两人才将荷包拿了出来，两人一看里头装着二两银子，顿时笑开了花。
“这家人出手好大方！”
两人各分了一两。
报喜这活主人家都会给喜钱，并不需要上交衙门。
村民们连声道喜。
曹氏捻了捻眼角，笑道：“多谢诸位，明日请大伙吃喜饼！”
苏秋水同样为陆明感到高兴，“明日给大伙多加两个肉菜，同喜。”
陆明考中县试的事，成了村里人的日常话题。
大伙都觉得这陆明一家是真要一飞冲天了。
还有人直接惦记起了陆月。
这陆家以前穷，没人愿意把姑娘嫁过去。
瞧瞧人家如今已经是个读书人。
但陆明还是其次。
村民们最看重的还是苏秋水，觉得她这命格实在旺。
自从她嫁来了这陆家，陆家不止有钱了，陆明第一次参加考试就考中还拿了第一。
这不就是旺家旺夫嘛！
做做亲家沾沾福气多好。
不少妇人便打起了陆月的主意，拐弯抹角地想要介绍自己家的儿子，儿子不行娘家侄子也凑上想要说亲。
实在热闹。
另一边，喜报是县城放榜后从街上沿路喊到进村的。
是以县城里的周笙和方林一也都知道了陆明中了县案首一事。
周笙没想到陆明考得这般好，折扇一挥，对着青松道：“从我库房寻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送去，恭贺风行兄中案首。”
青松很快就去办了。
方林一听了这个消息，简直脸都要气歪了。
“案首？就一个乡下泥腿子，连私塾都没上过，也能中案首？”
方掌柜苦着脸道：“千真万确，小的还亲眼去看过红榜。”
方林一来回走了几圈，开口道：“不过是县试案首罢了，以后如何还未知呢！真当科举是这么好考的不成。”
“告诉杜升，今日若再不动手，休怪我不讲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