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闭这人虽然不怎么样,但眼光倒是不差。
这辆全新的路虎卫士110,在如今的港岛仍是稀罕物。
八十年代的路虎,本就是豪华与技术的象征,开着稳当,视野开阔,舒适度极高。
价格比起虎头奔也不相上下,甚至更胜一筹。
正合霍景辰的脾性——表面低调,内里讲究。
至于谢斐道今夜的腥风血雨,他根本无需操心。
八十年代的港岛,繁华中藏着混乱。
午夜一过,街头巷尾便是社团说了算。
江湖上拼刀动枪、占地盘抢生意,哪怕被打死,也不会有人报警。
出来混的,谁占了谁的地,谁砍了谁的人,跟警察扯不上关系。
那些受了重伤的小弟,巴闭自然会处理;就算他不管,和联胜也会派人来收场。
但从今往后,巴闭和他的手下不会再出现在这片区域了。
堂堂一个和联胜的堂主,被四个人当面挑了场子,他还怎么立足?
接下来只有两条路:要么几天之内把霍景辰做掉,要么夹着尾巴退出铜锣湾。
没第三条路可走。
因为在江湖,名声比命还重!
这就是道上的铁律!
……
“b哥回去了吗?”
一路将路虎卫士110开回骆克道,停在拳馆门口,霍景辰问守门的小弟。
那马仔接过香烟,抬头看了眼二楼亮着的灯,努了努嘴:“刚回来,正和阿南那几个衰仔在楼上吹水呢。
辰哥、肥龙哥,你们上去吧。”
“谢了,兄弟。”
霍景辰塞了一包红万进他胸前口袋,顺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推开门走上楼,他沉声道:“b哥,搞定了。”
“巴闭还真是狂得没边,欠钱不还就算了,居然还搬出和联胜的名号来压我?”
“我能咽得下这口气?直接带着肥龙、阿虹和阿亨冲进去,把和联胜在铜锣湾那条街的地盘全给端了,连谢斐道都拿了下来。
巴闭现在老实得很。
喏,b哥你点一点,一百三十万,一分不少。”
霍景辰话音未落,一叠厚实的港纸已经被他甩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剩下的四百二十万,早已悄悄装进他的腰包。
只要巴闭不开口,浩龙他们三个更不会乱讲——这笔账,谁说得清?
“我靠!”
看到桌上的现金,再听完霍景辰这一番话,屋里的人都愣住了,倒抽一口凉气。
大佬b、铜锣湾五虎望向霍景辰四人的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理智上他们不愿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可眼前那一堆真金白银,又实实在在地摆在那儿。
大佬b怔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声音都有些发颤:“你再说一次?”
“债我收回来了,顺手把和联胜在铜锣湾的地盘也接管了,巴闭被我们赶出了地头。”霍景辰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开什么玩笑!飞仔辰,你是在吹牛吧?就你们四个人,还真当自己是战神转世?当我们这些人是傻的?”山鸡立刻跳出来质疑,嘴上毫不留情。
“山鸡,给我闭嘴!”陈浩南脸色一变,立刻喝止,随即转向大佬b,“b哥,要不……我去查一下情况?”
大佬b没理他,径直抓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祥叔,我是洪兴的阿b。
今晚有没有四个年轻人去你那边闹事?”
电话那头的祥叔,正是帝豪桑拿的老板,在江湖上也曾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一听是阿b打来的,祥叔立马开口骂咧:“我顶你个肺啊!你手下那几个后生仔——飞仔辰、肥龙这几个,胆子大到爆表!上来就干翻了和联胜十个人,连我的桑拿房都被砸得七零八落!阿b,你赶紧叫你们洪兴的白纸扇过来善后!”
虽然语气听起来像是责怪,但细听之下,并无真正动怒的意思。
那个年代的帮会还讲究规矩。
就像看场这门老行当:谁负责照看的场子被人砸了,就得赔老板损失;而新势力若想接手这块地盘,也得先把赔偿给足。
否则,老板随时能找别的社团撑腰。
换句话说,霍景辰赶走了巴闭,洪兴要想正式接手帝豪桑拿的生意,就必须先弥补祥叔的损失。
不过这点小钱,对洪兴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一条街的掌控权,远比一场桑拿店的修缮费值钱得多。
别说龙头蒋天生,就连大佬b心里也清楚这笔账怎么算。
“明白明白,祥叔辛苦了,改天我请你吃饭赔罪。”大佬b挂了电话,目光落在霍景辰四人身上,脸色阴晴不定。
半晌,他猛地抬头,指着霍景辰低吼:“叫你去收账,不是让你去打江山!飞仔辰,你搞清楚没有?”
他脸上肌肉抽动,显然气得不轻。
原本,谢斐道这块地他是打算留给陈浩南立功的。
结果霍景辰横空杀出,不仅抢了风头,还夺走了本该属于浩南的机会。
可他也不想想——收账这种差事,是他亲自交给霍景辰的。
面对巴闭那种硬角色,不动真格,钱能收得回来?
……
“b哥,不好意思,今晚动作是猛了些。”霍景辰忽然开口,语气温和却意味深长,“要不这样,我把地盘还给巴闭?”
他这话一出,屋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其实有那么一刻,他真想拔刀捅死眼前这个不识时务的大佬b。
操他妈的,别人当大哥还有担当,轮到你,怎么就这么拎不清?
“跟你开玩笑你也听不出来?傻仔!”大佬b瞬间换脸,笑容重新爬上嘴角,翻脸比翻书还快,简直比川剧变脸还利索,“等等,我先打个电话。”
开玩笑?
跟了他这么久,霍景辰和连浩龙哪会听不出真假。
但大佬b已经拨通号码,等接通后,低声说道:“耀哥,是我阿b,蒋先生睡了吗?”
“阿b?这么晚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陈耀的声音,打着哈欠,明显刚被吵醒。
“耀哥,我手下那四个兄弟,今晚怕是闹出大事了。
我派他们去巴闭那边收数,谁知道账是收到了,顺手连谢斐道都给拿下来了——帝豪桑拿的祥叔气得在街上破口大骂。”
话音刚落,大佬b的脸色已经拧成一团。
“你说什么?四个人,端了和联胜整条街?”陈耀几乎是脱口而出,“阿b,大半夜的别开这种玩笑,不好笑。”
“耀哥,我没哄你,真事。”大佬b语气僵硬,神情半点不像作假。
“你等一下!”
陈耀扔下一句,直接挂了电话。
大约五分钟过去,大佬b的大哥大再次响起。
他一把接起。
电话那头,陈耀语速飞快:“阿b,蒋先生已经知道了。
他说你们干得漂亮,他已经约了和联胜的话事人吹鸡,后续他会亲自处理。
还有——谢斐道以后归你们堂口管了。”
大佬b一听,嘴角忍不住上扬:“耀哥,这么晚还劳烦你跟蒋先生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那个飞仔辰,蒋天生特别看重,少不了赏。不多说了,我现在就得跟蒋先生走。”
陈耀轻笑一声,随即挂线。
电话一挂,大佬b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他转头看向霍景辰四人,眼神复杂难辨。
谁当大哥不希望手下能打能拼?可要是这手下太出风头,压过自己呢?
偏偏霍景辰从第一眼就让他心里不痛快。
人长得体面,做事又利落,处处透着锋芒。
说来也怪,三年前那一战仍历历在目——他一声令下,霍景辰和连浩龙还是蓝灯笼,却带头杀进铜锣湾,见人就砍,见场就占。
那一仗打得气势如虹,结果风头全被两个小弟抢走。
外头都在传:大佬b能坐稳位置,全靠霍景辰和连浩龙撑着。
他容不下这样的下属,更受不了自己的光芒被遮住。
如今三年过去,旧景重演。
更让他恼火的是,这次行动霍景辰根本没请示,完全是自作主张,打乱了他原本的布局。
这感觉,就像手里攥着的刀突然有了自己的主意。
深吸一口气,大佬b把杂念压下,重重拍了拍霍景辰肩膀:“阿辰,蒋先生说了,不会亏待你。”
另一边,陈浩南一群人肠子都悔青了。
在他们看来,五个人的本事加起来,怎么也不比四个差。
五总比四大吧?
霍景辰能拿下谢斐道,他们一样能做到!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
七天后。
一辆崭新的路虎卫士110,缓缓停在谢斐道与杜老志道交界的路口,正对着一家名为“大富豪夜总会”的招牌。
车门一开,霍景辰刚落地,连浩龙立刻扯嗓高喊:“叫大哥!”
“大哥!”
“大哥!”
百来个穿黑西装的壮汉齐刷刷挺直腰板,吼声震天。
生怕喊得不够响,没人收自己进门。
动静太大,路人纷纷驻足回头,连街边巡逻的警察都警觉地望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