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上去!立刻!”
陆林彡站在坑沿,声音压得很低,却砸得坑底嗡嗡作响。
王富贵手一抖,铁锹“哐当”一声磕在石头上,震得虎口发麻。他抬头瞅了瞅陆林彡,见对方那张脸紧绷得像块冷铁,又下意识瞥向坑底那块露出来的青黑色石角,嗓子眼儿发干。
“陆老板,这……这底下怕是冲撞了什么,要不咱先停手,请个先生给瞧瞧?”
“上去。”
陆林彡没多解释,眼神冷得像刀子。
工人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吭声。虽然这活儿给的钱多,但这坑底的温度确实降得邪门,冷气像活物似的往裤腿里钻,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走走走,听陆老板的,赶紧撤!”
王富贵看出陆林彡动了真格,忙不迭招呼工人们顺着软梯往上爬。
十几个人动作飞快,没一会儿就全翻出了五米深的土坑。
陆林彡站在坑底,抬头吩咐道:“王师傅,这里就这样吧,你们继续建房子去吧。”
“哎,好嘞,您自己当心点儿!”
王富贵应了一声,带着人急匆匆地往远处撤。他心里直犯嘀咕,这陆老板平时看着挺和气,怎么一见这石头,整个人冷得让人打摆子。
山顶很快静了下来,只剩下风镐钻头散在土里的余温,还有远处工人们压低嗓门的议论。
陆林彡收回目光,蹲下身子。
那块青黑色的石角只露出了不到巴掌大的一块,却比周遭的泥土黑得更纯粹,看久了眼球发酸,像是连光都要被它吞了。
“小白,下来。”
他招了招手。
原本趴在坑沿的小白猫纵身跃下,轻盈地落在陆林彡肩头。它全身的毛都炸开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一双竖瞳死死盯着那块石头。
陆林彡伸出指尖,还没碰到石面,一股针扎似的冷意便扑面而来。
这冷劲儿邪乎,顺着指尖直往骨缝里钻,激得脑仁生疼。
“混沌珠,压住它。”
他在心里念了一句。
丹田里的混沌珠猛地转动,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经脉涌向指尖。
他直接把手按在了那块青黑色的物体上。
“嘶——”
陆林彡咬牙吸了口凉气。
即便有灵力护体,半条胳膊还是瞬间被冻得没了知觉。这地底下埋的,绝不是普通的顽石。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扎稳马步,五指猛地成爪,直接插进了硬如生铁的暗红泥土里。
[求生大叔]境界的力量轰然爆发。
指甲缝里塞满了腥红的泥土,他手臂上的青筋根根弹起,像几条乱窜的细蛇。
“咔嚓!”
一声脆响,那层连风镐都钻不动的硬土,在他手里竟像干裂的树皮一样被生生撕开。
陆林彡动作不停,双手左右翻飞,大块大块的红土被掀到身后,空气中那股浓郁的铁锈味越来越重,熏得人眼睛发涩。
随着泥土被清理干净,那东西的真容一点点显了出来。
这是一块巨大的石碑。
长方形,宽约一米,厚度惊人。碑身摸上去冰冷粗糙,非铁非石,壳子上挂着一层洗不掉的灰败色。
陆林彡的呼吸粗重起来,汗珠顺着额头滑落,还没掉进土里,就被坑底的寒气冻成了细小的冰晶挂在睫毛上。
“给我出来!”
他发出一声低吼,双手死扣住石碑边缘,腰腹猛然发力。
“轰隆隆——”
深坑底部的土层剧烈颤动。
陆林彡脚下的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那块沉得离谱的石碑,被他一点点从泥潭中生生拔了出来。
三米。
整整三米高的碑身,终于彻底脱离了红土的束缚。
陆林彡松开手,身体晃了晃,大口喘着白气。
石碑静静地立在坑底,青黑色的表面布满斑驳的痕迹,像是被乱刀劈砍过,又像是被岁月腐蚀出的泪痕。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走上前去。
石碑正面糊着一层暗红色的老泥,干结得像凝固的血痂。
他伸出手,用掌心用力擦拭。
随着垢物剥落,两个硕大的古篆文字跳了出来。
字迹入石三分,笔画边缘透着股干涸的暗红,即便过去了无数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红芒。
陆林彡眼皮猛地一跳。
“长……生?”
他下意识地念出了声。
话音未落,石碑上的红芒陡然亮起。
一股沉闷的压迫感从字里行间撞了出来,陆林彡只觉得胸口像被重锤砸中,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三步。
“长生……”
他死死盯着那两个字,只觉得它们仿佛带着某种吸力,看久了,连魂儿都要被拽进去。
荒山的空气凝固了。
天色骤然暗了下来,云层厚得像吸饱了水的棉花,沉沉地压在头顶。
“嗡——”
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抖了一下。
这动静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来自地壳深处的沉闷轰鸣。
陆林彡脸色变了,他能感觉到,随着石碑出土,荒山地底原本死寂的灵力波动,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这不是灵脉复苏。
倒像是地底下关了千万年的凶兽,被人揭开了封条的一角。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远处传来王富贵惊恐的喊叫。
陆林彡没理会,他盯着石碑底部。
刚才被撕开的红土缝隙里,正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
这些黑烟带着股腐朽的臭味,所过之处,红土瞬间失去了色泽,变成了死灰色的粉末。
小白猫在陆林彡肩头彻底炸了毛,它弓起脊背,尾巴粗得像根棍子,喉咙里发出的咆哮变得尖锐凄厉:
“喵呜——!!”
这一声猫叫,刺得人耳膜生疼。
陆林彡心头狂跳,混沌珠在丹田内疯狂预警,后脑勺一阵酥麻——那是身体在求生本能下发出的尖叫。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挖出来的可能不是什么宝贝。
而是一道通往地狱的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