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山间的雾气又湿又重。
陆林彡站在昨天发现小草的地方。
“陆老板,这一大早的……真要从这儿开挖?”
施工队长王富贵揉着眼屎凑过来,瞅了瞅脚下那块硬得跟生铁似的荒地,脸皱成了苦瓜:“陆老板,这个位置你想干点啥,底下可能全是花岗岩,在这儿动工纯属费力不讨好。”
陆林彡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泥点子,语气没商量:“别问那么多,把人都调过来。南边和西边的活儿先停了,今天就攻这一个点。”
王富贵愣了愣,“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陆林彡从兜里掏出一叠还没拆封的红票子,直接拍在王富贵怀里。
“今天干活的一人加五百。挖通了,晚上我再加一桌好酒好菜。”
王富贵捏着那叠厚实的钞票,眼珠子瞬间亮了,腰杆也挺得笔直:“得嘞!陆老板您发话,咱就是拿牙啃,也给您啃出个坑来!”
不到十分钟,十几个精壮工人就拎着风镐、十字镐围了上来。
后山,机器的轰鸣声瞬间炸开了锅。
陆林彡没去阴凉处躲清闲,就站在坑边死死守着。小白趴在他肩头,尾巴尖儿焦躁地来回抽打,喉咙里时不时传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这地怎么回事?”
带头的工人抡起镐头狠狠砸下去,只听“当”的一声脆响,虎口被震得生疼,地上却只留下道白印子。
“老王,这地底下埋了钢板吧?震得我胳膊都麻了!”
王富贵也觉得邪门,他亲自上手试了两下,脸色变了:“陆老板,这土质不对劲啊。瞅着是黄泥,可硬度比水泥路面还夸张,风镐都钻不动。”
陆林彡眯起眼。在他的神识感应中,地底那股阴冷的气息正随着挖掘的深入,变得越来越狂躁。
“换重型钻头。”陆林彡面无表情,“每人再加三百。我就要看这底下到底藏了什么。”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工人们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咬着牙继续开干。
进度慢得惊人。
一个小时过去,才往下挪了不到半米。
坑里的泥土颜色开始变了。原本是普通的土黄,慢慢转为深褐,等挖到两米深的时候,竟然透出一股子诡异的暗红。
“陆老板,这土……有股子味儿。”一个工人停下动作,用力嗅了嗅。
陆林彡跳下深坑,抓起一把红土凑到鼻尖。
腥。
不是那种草木腐烂的臭,而是一种极其浓郁、新鲜的铁锈味。就像这土不是泥捏的,而是被鲜血浸透后又风干了千万年。
“继续。”陆林彡扔掉红土,眼神更冷了。
工人们心里开始打鼓。荒郊野岭的挖出这种血色泥土,怎么看都透着不吉利。但瞧瞧陆林彡那副镇定的模样,再想想兜里实打实的工钱,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刨。
“当——!”
突然,一声极其清脆的撞击声从坑底激荡开来。
这声音不像是撞到了石头,倒像是铁锤砸在了几千斤重的生铁墩子上,震得周围几个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挖到了!”王富贵大喊一声,赶紧招呼人把周围的浮土清掉。
陆林彡心头猛地一跳,神识如钢针般往下一扎。
一股阴冷的潮水顺着脚底板直往天灵盖钻。
“都别动,我来!”
王富贵拿起铁锹,想把最后那一层暗红色的泥土拨开。
随着泥土被层层刮掉,坑底露出了一个青黑色的棱角。那东西质地细腻,却透着一种吸光般的沉闷感。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降了好几度,离得近的几个工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啥宝贝?石碑?”王富贵蹲下身,好奇地打量着那个青黑色的物体。
那东西平整得过分,边缘轮廓像刀削一样锋利。在暗红色土层的包裹下,散发出一种让人胆寒的压抑感。
“老王,这荒山怎么会埋着碑?不会是谁家的老坟吧?”一个工人凑过来小声嘀咕。
“瞎扯淡,谁家祖坟埋这么深?还用这种硬土封死?”王富贵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转头看向陆林彡,“陆老板,这玩意儿个头不小,还得接着往深了清。”
陆林彡没吭声,死死盯着那个青黑色的角。
丹田里的混沌珠正疯狂震颤,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冲上脑门。
“等等!”
陆林彡刚要阻拦,王富贵身边一个年轻工人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心,伸手朝那块青黑色物体摸了过去。
“这石头凉飕飕的,真带劲……”
年轻工人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冰冷的表面。
“别碰!全都给我滚上来!”
陆林彡脸色骤变,这一声大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坑里的工人们齐齐打了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