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可以开,谁也不能先碰。”
林清浅挡在台阶前,手掌按住铺盖卷上的编号纸,封口棉线还系着村委会打下的活结。
高秀英把红布袋往她脚边一摔。
“俺也去的戒指丢了,你还想拖到啥时候,等夜里把东西藏出去?”
“搬出霍家的物品有清单,封口有王支书和村会计的签名,先记封口状态,再当众检查。”
“少拿几张破纸吓人,孙婆子,你进去翻!”
孙婆子刚抬起脚,林清浅便将门拉回半扇。
“你碰过包袱,里面再找出什么,谁能证明不是你放的?”
“俺也去给她作证,咋还成了贼?”
“作证的人站在旁边看,不能把手伸进待查物品。”
高秀英挤上台阶,胳膊朝林清浅肩头顶过去。
“这是霍家的东西,俺也去搜自家东西,谁敢拦?”
“分家文书已经盖章,这四只包袱归我保管,你再往前一步,我会记你擅闯住处。”
“你记,你把天王老子也记上,俺也去今天非把戒指找出来!”
林清浅侧身避开,视线落在她卷起的右袖上。
袖筒鼓着一块,边缘还粘着红布纤维,与她手里的空布袋颜色相同。
“安安,把门闩插上,带妹妹坐在炕里,不许出来。”
“娘,俺也去看着妹妹。”
木闩合上,林清浅转向围在院外的人。
“去村委会请沈公安,再拿分家物品清单和见证登记纸,东西在他到场前不动。”
高秀英抬手便去拽铺盖卷。
“俺也去等不了,谁知道你屋里有没有后门!”
“旧保管屋只有一扇门两扇窗,窗外全是人,你若还怕,只能说明你急着让谁碰包袱。”
孙婆子的脚又收了回去,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
“秀英,要不等公安来吧,俺也去只答应替你看,可没答应惹官司。”
“看个包袱也叫官司,你胆子让耗子啃了?”
“你先前可没说要让俺亲手翻。”
高秀英转头瞪她。
“俺也去啥时候让你亲手翻了,你少胡扯!”
院外传来自行车铃声,沈开锋推车进门,车还没停稳,便将证物挎包取了下来。
“都站开,谁碰过包袱?”
林清浅指向铺盖卷上的纸签。
“没人碰,封口与村委会交付时一致,请先拍照画样有困难,便在记录上写明棉线绕两圈,活结朝外,编号纸没有破损。”
沈开锋蹲下核对,又让两名村民隔着三步站定。
“高秀英,你称丢失的戒指是什么样?”
“金的,俺也去娘留下的,戒面上刻着花,少说值八十块。”
“最后一次看见在什么时候?”
“昨晚,俺也去放在炕柜里的红布袋中,今天林清浅搬完东西,戒指便没了。”
“炕柜有没有上锁?”
“自家屋上啥锁?”
“谁能进入?”
“霍德山,建军,梅兰,都能进。”
“为什么只指认林清浅?”
高秀英扯起空布袋。
“她刚搬走四只包袱,不是她还能是谁?”
沈开锋翻开记录纸。
“搜查前,双方先交出随身物品,翻开衣袋,卷起袖口,避免有人在检查时塞入物件。”
“俺也去是丢东西的人,凭啥搜俺?”
“你要求当众查验,也要遵守同一套见证程序。”
林清浅先解开挎包,取出结婚证夹页,临时口粮证明和领款封条,逐件放在门边木凳上。
两个衣袋随即翻出,袖口也卷到手肘处。
“我检查完了,轮到高秀英和孙婆子。”
孙婆子连忙掏出半包烟叶,一块旧手帕,又将两只袖口往上推。
“俺也去没拿她东西,都在这儿。”
高秀英把围裙口袋翻了两下,右手却一直拢着袖筒。
沈开锋抬起笔。
“右袖口翻开。”
“俺也去胳膊冻疼,卷不上去。”
“刚才指着包袱骂人时,袖口已经卷过一截。”
林清浅点向她袖边的红线。
“红布袋内侧脱线,纤维粘在你袖口里,先把手抬起来。”
“你少碰俺也去!”
高秀英甩开胳膊,藏在袖褶里的纸团滑到手腕处,又被她急忙按住。
沈开锋伸手拦住她。
“别塞回去,自己取出来,放到垫纸上。”
“这是俺也去的药纸,跟戒指没关系。”
“打开便知道。”
纸团被高秀英扔到木凳上,外层裂开,一只暗黄戒圈滚到凳边,碰上结婚证的硬壳才停住。
院外的人往前涌了半步。
沈开锋抬臂挡住。
“都别靠近。”
林清浅没有去拿,只隔着一掌距离看向戒圈内侧。
“边缘露着红铜,镀层已经掉了两块,内圈还有铜锈,这不是值八十块的金戒指。”
高秀英伸手抢夺。
“俺也去说是金的就是金的,戴旧了才发黑!”
“是真是假可以送县里验,你先解释戒指为什么藏在自己袖口。”
“俺也去找到了,忘了拿出来,这也犯法?”
“你刚才陈述昨晚以后再没见过戒指,并指认林清浅偷窃,现在戒指在你身上,前后说法冲突。”
孙婆子往院门挪了两步。
高秀英伸手抓住她的围裙。
“你往哪走,俺也去叫你来作证,你敢跑?”
“俺也去不作了,你先前说的跟现在不一样。”
“俺说啥了?”
“你来旧保管屋前,把纸包往俺也去手里塞,说等包袱解开,让俺趁人多扔进铺盖卷。”
高秀英的手从围裙上滑了下来。
“你胡说,戒指还在俺也去袖里,咋塞给你?”
“俺也去没接,纸包让你攥回去了,你骂俺不中用,还说自己找机会放。”
“孙婆子,你收了林清浅多少好处?”
“俺也去连她家一口水都没喝。”
孙婆子抬手指向戒圈。
“纸包外头也是这种旧报纸,边角还沾着你布袋里的红线,俺也去看见了。”
沈开锋把供述另起一页。
“高秀英,你准备让孙婆子把戒指放进哪只包袱?”
“俺也去没准备,她说的全是假话。”
“那你为何坚持由她动手翻找?”
“俺也去信她。”
“你来前才交给她纸包,双方均接触过戒指,这件事要分别询问。”
高秀英退下台阶,抬脚踢翻了门边的空水桶。
“俺也去试试林清浅心虚不心虚,戒指没放进去,算啥诬告?”
“你公开指称她盗窃,要求强行搜查,还指使他人把戒指放入封存物品,已经形成具体行为。”
林清浅重新封好挎包。
“把她刚才想碰封口,撕毁欠款草稿和焚烧旧信的情况一并附上,她每次毁不掉证据,便想换一种办法制造假证据。”
“你少往俺也去头上扣屎盆子!”
孙婆子却扯住沈开锋的记录纸。
“沈公安,俺也去还能说一件事,刚才要是不说,等她回去便来不及了。”
“什么事?”
“她不只是想栽赃,她今晚还准备烧掉东屋旧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