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顺手捡起脚边的一块碎石,拇指与中指发力,远远地掷进黑暗的树林深处。
石子撕裂夜风,砸中远处茂密的树冠。几声尖锐的嘶鸣打破死寂,惊起一片扑腾着翅膀的飞鸟。
这大汉的幼狼拍了拍手上的灰土,慢慢站起身。
他没有看林轩,而是扬起下巴,将那双透着野性与桀骜的眼眸,死死钉在头顶那片浩瀚无垠的星海上。
“那颗叫地球的水球,我看过了。”
霍去病背着双手,夜风吹得他玄色的劲装猎猎作响。他开口的声音带着还没变声的稚嫩,却透着一股要把这天捅个窟窿的狂妄。
“大是挺大,罗马也罢,美洲也好。只要给我大汉配齐了战马和粮草,再加上那什么闪电战的打法。十年,最多二十年,大汉的铁骑早晚能把那水球上的每一寸土地都踩在脚底下。”
他猛地抬起右手,食指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直地指向夜幕正中央那颗最亮的星辰。
“所以,地球太小了!”
霍去病转过头,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明明灭灭的篝火。
“园长,你那个能在天上飞来飞去的铁鸟不够劲,飞得再高也还在云彩底下打转。”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底燃烧着比篝火还要炽热的战意,“我的梦想,是穿上你随口提过的那种航天服,坐上那能喷火冲天的火箭。”
大汉幼狼的手指用力戳向夜空。
“我要去把那九天之上的星星,全给大汉打下来!”
大汉未央宫。
当啷。
刘彻手里的青铜酒樽砸在白玉阶上,醇厚的西域美酒泼了他半身。他连看都没看一眼,整个人像是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惊雷直直劈中了天灵盖。
打下九天之上的星辰?
这位雄才大略的大汉天子,胸膛像是在拉动一个破败的风箱,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死死盯着天幕里那个指着星空的八岁男童,浑身的血液像沸腾的岩浆一样直冲脑门。
他这辈子做梦都想扫平匈奴,把大汉的疆域扩到天地尽头。可他目光所及,最多也就是大漠戈壁、西域黄沙。
他何曾想过,他大汉的冠军侯,那个天生为战争而生的妖孽,竟然嫌弃地上的泥土不够打,要把大汉的战旗插到天上的星辰里去!
“好!好!好!”
刘彻连吼了三个好字,一脚踹开身前的御案。
他光着脚踩在青砖上,几步跨到大殿正中央,张开双臂冲着满天繁星放声狂笑。笑声震得未央宫檐角的铜铃叮当乱响,带着一股盲目到让人胆寒的霸气。
“大将军!”刘彻猛地转头,龙袍的下摆在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卫青跪在阶下,额头上渗出一层白毛汗。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应声。
“臣在。”
“朕问你!”刘彻几步冲到卫青面前,双手死死揪住这位大汉战神的衣领,将他半提了起来,“那宇宙在哪?距离我长安城有几日路程?大汉的铁骑要怎么开到天上去!”
卫青懵了。
这位在漠北杀得匈奴人闻风丧胆的统帅,此刻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会看地形,会寻水源,会布置骑兵穿插。可这怎么把马骑到天上去,他就算是把兵书吃下去也想不出来。
“陛下……臣、臣不知……”卫青低下了头,声音干涩。
刘彻一把推开卫青,转头恶狠狠地盯着缩在角落里的大儒。
董仲舒刚经历过天人感应崩塌的打击,此刻还瘫在地上喘气。见皇帝那吃人般的目光扫过来,他吓得连连往后瑟缩。
“你们这群整日观星象、谈天道的儒生!给朕算!”刘彻拔出天子剑,一剑砍断了殿柱上的帷幔,“算不出上天的路,算不出那宇宙的方位,朕留你们何用!”
满朝文武跪在地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位天子那“不管宇宙在哪朕都要打”的疯狂给镇住了。
城郊原始森林的山谷里。
林轩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冒着战意的八岁男孩,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他原本只是在给这帮小鬼做科普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嘴人类登月和宇宙飞船的事。谁能想到这大汉的杀胚直接把这当成了下一次的战略目标。
朱厚照坐在防潮垫上,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他本来还盘算着回大明后造几百门红衣大炮去轰瓦剌人。现在一听霍去病要打外星人,瞬间觉得自己的格局被踩进了泥地里。大明太子咬着牙在心里暗暗发狠,回去必须让兵部研究怎么把大炮绑在窜天猴上飞上天。
小扶苏捧着历史书,认真地陷入了沉思。
既然要打天上的星星,那大军的粮草怎么运?看来必须得修一条能直通云霄的水泥大道才行。
曹冲则在地上捡了块小石头,借着篝火的余光,在泥地上画着复杂的算筹符号。他试图用刚刚学到的九九乘法表,去计算从大魏飞到月亮上需要耗费多少斤草料。
林轩走上前,没好气地在霍去病的后脑勺上呼了一巴掌。
这一下打得不重,但刚好打断了霍去病的豪言壮语。
“想上天?行啊。”林轩重新坐回折叠椅上,顺手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造火箭不用战马也不用长矛,得学高等数学,得学空气动力学,还得学材料物理。”
林轩喝了口热水,看着霍去病那瞬间僵硬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连大汉的字都认不全,还想打外星人?回去先把九九乘法表给我抄一百遍,少错一个字,以后物理课你就去门外罚站。”
霍去病眼角抽搐了两下。
刚才那气吞星河的霸气瞬间瘪了下去。他天不怕地不怕,连匈奴的弯刀都敢迎着上。可一听到那些让他头疼欲裂的算术和物理,大汉幼狼的腿肚子就不受控制地打起了转。
未央宫里的刘彻看着这一幕,也是急得直跺脚。他恨不得现在就下旨,把全天下的算学大师都绑到未央宫来,日夜教导这匹大汉的良驹。
营地里的气氛在林轩的一番打压下,重新变得生动鲜活起来。
男娃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朱厚照拉着霍去病探讨火箭的构造,扶苏在旁边补充修登天路的方案。几个人吵吵闹闹,完全沉浸在征服星辰大海的宏大叙事中。
夜风吹拂着篝火的余烬,红色的炭火在灰烬中忽明忽暗。
林轩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群生机勃勃的幼崽,眼底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正当这群男娃沉浸在星辰大海的宏大叙事中时,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悄悄拽了拽林轩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