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小婵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这房子修的真不错。”
沈默辞眼皮子也没抬一下,专心洗冬笋,结果又捞出一颗没剥皮的,显然是漏了。
“你们为啥不修一个洗澡间?”窦小婵问。
沈默辞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为什么要修洗澡间?”
“不修洗澡间,你们在哪里洗澡?”
“就在这河里洗呀!”
窦小婵瞪大了眼,“这河水这么冰!”
“这么冷的天,洗什么澡?”沈默辞将整个篮子用力在水里涮了涮,“难道你们家有洗澡间吗?难道你每天洗澡吗?”
窦小婵,“……那倒是没有,我想洗,我阿姐不给,说浪费柴……”
“那不就得了。”沈默辞将篮子从水里拎出来,用力甩了甩,“快拎去厨房吧!”
“哦。”窦小婵想到酸菜婶子彪悍的模样,赶紧拎着篮子去了灶房。
*
窦小婵遭遇到传说中的,农村酒席抢菜大战!
虽说大都是素菜,但油水够手艺好,社员们个个双眼冒绿光,菜一端上来便抢光了。
比如第一碗五花肉炖干豆角,窦小婵刚拿起筷子,盘子里连汁水都没有了!
还是坐旁边的狗子给了她一块薄薄的五花肉和一根干豆角。
第二碗,油渣炒白萝卜丝,她只来得及夹一筷子萝卜丝,菜还没放进碗里,盘子都被人端走了。
窦小婵眼睁睁的看着烧火的丁婆子将自己的饭倒进萝卜丝盘子,吃得一脸满足……
第三碗油渣胡萝卜,窦小婵见识到了大家的战斗力,这是真的出现了幻影啊!
说好的自己灵敏度+10的呢?
“窦豆姐,拿出你平时打人的战斗力来……”狗子又给了她两片胡萝卜。
因此,狗子被他妈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踹了两脚。
第四碗菜,麻婆豆腐。
碗还没碰到桌子,窦小婵便神速将整个碗端走了!
满桌的人惊呼,“窦豆,你咋不讲武德?”
窦小婵将麻婆豆腐分一点给旁边的狗子,又分了一点给右边同样没抢到菜,正老老实实吃白饭的刘玉仙。
笑道,“前面已经让给你们三道菜了……”
话没说完,刚上桌的一盘醋溜土豆丝被抢光了。
她简直捶胸顿足,这是她在这里最爱吃的一道菜!
接下来是油渣焖冬笋,众人眼前一晃,菜盘子又被窦小婵抢走了。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窦豆,你别太过分!”
“跟你们学的!”窦小婵笑眯眯的又给自己和狗子还有刘玉仙三个人各分了一些,才把盘子放回去。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有留给大家就好。
接下来的油渣大白菜,窦小婵又是第一个端起盘子,给他们三个分完了,才放回桌上。
丁婆子翻着白眼嘀咕,“抢菜都比别人学的快!”
窦小婵笑嘻嘻的回嘴,“过奖,过奖!”
转眼每个桌上的菜碗都光盘了,连菜汤都没了。
丁婆子用筷子剔着牙缝里的菜,发出嘬嘬声,三角眼斜睨着窦小婵,“你这丫头挺精明的,就剥几个冬笋,就混了一桌这么好吃的饭菜……”
窦小婵看她的模样挺恶心的,筷子又不是牙签……
最令她生气的是,这一桌的碗筷是自家带来的!
她决定不要她吃过的碗筷了。
丁婆子用筷子从牙缝里挑出一大片白菜渣渣,捻在手中瞧了瞧,又放回口里嚼了。
窦小婵一阵反胃,差点把刚刚吃下的美食全吐了,连忙起身将自家的碗筷收进盆子里,独独留了丁婆子那一套没收。
丁婆子看到她端着盆子要走,赶紧把筷子放下,“哎,我这套碗筷你还没收……”
“不用了,那套碗筷送给你了。”
“啊?真的?”丁婆子很是开心,“那我就不客气了。”
买一套碗筷要不少钱呢!
各家把自己的碗筷带回家洗,男人们把借的桌子还回去。
下午,房子便开始钉椽子、铺瓦片。
*
翌日一大早,窦月莲给窦小婵打包了两个馒头和一包榨菜。
“今天中午你不用回家吃饭了,就在学校里将就着吃,这大馒头配榨菜可好吃了。”
窦小婵有些疑惑,“哪来的大馒头?”
“昨天他们上梁早上蒸了大馒头,盛知青给我们家单独留的。”
“啊,盛知青这么好?北方人就是会蒸馒头哈,不过我不大喜欢吃馒头哦。”窦小婵看着那胖胖的微黄的大馒头,微微蹙眉。
她前生今世都是妥妥的南方人,真不爱吃馒头。
特别是馒头配榨菜,真不好吃!
“我还是想回家吃米饭,配青菜都行。”窦小婵提着小小的要求。
反正她在学校也没啥事干,还不如中午跑回家吃餐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今天我们都要去那边帮忙,没时间在家里做饭,你也不好又去混饭吃了……”
“没关系,我好意思,我脸皮厚。”窦小婵没脸没皮的笑着。
窦月莲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你脸皮厚,我脸皮薄,我可不想别人指指点点。行了,就这样说定了,中午别回来了!”
她不由分说的把两个大馒头装进铝饭盒,放进了窦小婵的书包里。
“好吧!”窦小婵只好委委屈屈的答应了,背着书包走了。
窦月莲看着妹妹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声。
其实今天上午,阿文一家要上门提亲。
中午可能要留他们吃饭,以幺妹这性子,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要把事情搞砸。
*
九点多钟,阿文领着他的母亲和媒婆上门提亲了。
他的母亲一进屋便四处打量,满意的点头,“不错,屋子打扫的很干净,收拾得很整齐。”
窦冬生呵呵笑道,“都是我家月莲收拾的,她手脚勤快,干活麻利。”
阿文的母亲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早听说月莲美丽又勤劳,善良又有孝心,所以我们家赶紧上门提亲来了。”
“好事,这是天大的好事啊!”王媒婆拍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你们两个真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呀!”
窦冬生笑着将人迎进屋,窦月莲给每人端上加了白糖的开水。
她今天梳了整整齐齐的两条麻花辫,穿着崭新的蓝底白花的褂子,抹了雪花膏。
整个人如清新的白莲,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阿文的眼睛都挪不开。
阿文的母亲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白糖水,又慢条斯理的将水放在桌上。
“不够甜。”
窦月娥愣了一下,微微笑道,“不好意思,我再加一勺糖。”
她拿出糖罐子,给每个人碗里加了一小勺糖。
阿文的母亲又端起糖水,小抿了一口,皱起眉头,“又太甜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