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不同意你嫁给他……”
窦冬生拉了拉窦小婵,“乖女儿,别闹,阿文是个好对象,他在公社粮站上班,多少姑娘想嫁都嫁不到呢!”
“阿爸,找对象不是看他工作好不好,最重要的是看人品,还有他的家风,我感觉阿文这个人人品不好,他就想把阿姐娶回他家去代替他娘,给他家当牛做马!”
“窦豆!”窦月莲冷着脸呵斥,“什么当牛做马,夫妻应该携手共进,他在外面赚钱,我为他打理家务,日子才能越过越好,没有谁要娶一个媳妇上门当祖宗供着。”
“可是他母亲身体不好,你还没进门,便什么都要指望你了,他下面还有弟弟妹妹,你作为长媳在家里,你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累,你知道吗?”
“谁家不是这样吃苦过来的?女人有女人的苦,男人有男人的不易,这就是生活!只要他对我好,夫妻恩爱,这都不算苦!我知道你是为阿姐好,但是你还小,不懂事,阿姐以后会慢慢教你的。”
争吵无果。
回去的路上,姐妹俩谁也不理谁。
窦冬生和窦长青也只有暗暗着急。
*
另一边,盛德华也是哭笑不得。
“搞了半天,我们都误会窦豆同志了,原来她对你好,是想让你当她姐夫呀!倒是我们自作多情了!”
沈默辞的脸如寒霜,一言不发。
盛德华又长叹一声,“你跟窦月莲压根就不搭配嘛!你看着就像她弟弟,而且你总共没跟她说过几句话,窦豆那丫头是怎么把你俩搭到一起的?”
“她的脑回路也是奇怪!怎么看,我也比你更适合她姐呀!她咋就没想撮合我跟她姐呢?这真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如今说这个也没有意义了!”盛德华双肩塌下来,“窦月莲看起来很喜欢那个阿文,尽管那个阿文一点也配不上她,就像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哎!”
他一个人碎碎念了半天,没有得到身边人的半点回应,他疑惑的仔细打量着沈默辞。
“你看起来很不开心?为什么!”
沈默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被人乱配对,你能开心?”
“我倒是希望她能把我跟她姐配上对,可惜,那小丫头脑袋不大正常。”
沈默辞冷冷一笑,“确实不大正常,今后我们要离她远一点,以免被她拉低智商。”
盛德华,“……”
他感觉沈默辞的愤怒好像有点过了……
*
热闹的集市过后,沈默辞和盛德华的屋子便开始动工了。
地址靠近知青点,但远离了茅厕,屋前便是潺潺溪流。
他们只建三间房加围一个院子,中间是一间大屋,靠墙角砌上灶台,两边各一间卧房。
房屋是半砖半土坯,青砖砌到一米高,墙身上部打土坯,实木房梁,青瓦屋顶。
院子全由竹篱笆围起来。
所有材料费沈默辞和盛德华自己付,队里补贴人工,给社员们记工分。
实际这些补贴是从他们的知青安置费里扣的。
现在秋收已过,社员们都得闲,大多都跑去帮忙,队里按劳计工分。
像窦冬生和窦长青这种青壮年都是记满额工分。
窦月莲在家煮饭没有去。
窦小婵继续在学校混日子。
这日她放了学,想着要不要去农机站,跟未来爷爷联络一下感情。
自从赶集之后,只在路上碰到过沈默辞一次,他骑着自行车从自己身边飞驰而过,都没停下来打个招呼。
唉,看来被窦月莲气得不轻!
她在农机站门口张望了一下,没见人。
倒是上次那位大叔笑呵呵的告诉她,“你哥哥跟陈菊花去供销社买东西去了。”
完了完了,这下难度更大了。
上次好不容易把陈菊花骂走了,沈默辞这一吃醋,会不会就跟陈菊花将就上了?
唉,真是太难了!
这种费脑子的事情,还不如自己跟人打一架来的爽。
她又溜达到供销社,碰巧看到沈墨辞抱着一个大箩筐出来,陈菊花笑眯眯的跟在身后。
沈默辞将箩筐绑在自行车后,陈菊花又非常积极的帮忙,两人配合十分默契。
窦小婵心中暗暗叫苦。
沈默辞推着自行车和陈菊花从她身边走过,仿佛没看到她般,就这样走过了……
唉,之前所做的一切,这都前功尽弃了!
回家遥遥无期啊!
*
今天中午,沈默辞和盛德华的新屋上梁,要请帮忙的社员吃饭。
清晨她去上学前,窦月莲提醒她早点回来,盛德华邀请她去帮忙烧菜,并且请了窦小婵一起去吃午饭。
窦小婵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有可能撮合他们的机会,在学校混了两节课,便跑回来了。
新屋那边喜气洋洋的,地上还有红鞭炮的纸碎,队员们欢声笑语传得很远,热闹极了。
窦小婵刚进屋,瞧见房梁上还绑了一块红布,屋前摆了好几张桌椅,桌上还摆了一盘瓜子,一盘花生。
一群男人围在桌边嗑瓜子,抽烟,时不时爆发出笑声。
哎哟,北京来的知青就是有钱!
她刚想抓一把瓜子嗑,窦月莲便给了她一大篮冬笋,小声叮嘱她,“不好白吃人家的饭,你就坐在这里剥冬笋。”
窦小婵笑着点头,“好!”
她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在最显眼的地方剥,看见沈默辞在给帮忙的社员们打烟。
“哟,是大前门呢!这京城来的就是大方!”村里的汉子们个个眉开眼笑。
窦小婵将竹篮挎在手臂上,边走边剥冬笋,她每个房间参观了一下,心里美滋滋的,到时阿姐跟沈默辞结婚了,就有新房子住了……嘻嘻,真好!
咦,怎么没有洗澡间?
太可惜了,不过到时候他们结婚,可以在这里加盖一间洗澡间……
“窦豆,冬笋剥好了没?这边要下锅了!”另一个主厨酸菜婶子找不到豆角,扯着嗓子大喊,“你剥几个冬笋到处乱窜干嘛?哎,你咋不跑去北京剥冬笋呢?”
“已经剥好了,是不是还要去河里洗一下?”窦小婵笑眯眯的问。
酸菜婶子翻了个白眼,“不用洗,就这样吃!”
“啊?那不会有点脏吗?”窦小婵迟疑地将篮子递给她。
酸菜婶子气得不行,冲她大声吼道,“快去河里洗!人家说反话你都听不懂吗?”
窦小婵撅了撅嘴,“你好端端的说啥反话嘛……”
她还是乖乖的去河里把冬笋洗了,妈呀,河里的水可真冰啊!
她用两根手指头夹着大冬笋在水里摇晃。
“你这样洗,洗到什么时候?”有人把她的篮子接了过去。
哎呀,是未来爷爷……是好久没有理自己的沈默辞……
只见他把篮子泡在水里,一只手在里面使劲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