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提着桶跨进院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看了看许大茂的家门口,门关得紧紧的,应该是到家了,但把门一关,灯也不点,假装自己不在家。
唉,其实给他说一下就行了,像他这么大度的人,又不较真。
“柱子!”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一种何雨柱听了就想皱眉的调调。
秦淮茹从贾家的门里走出来,估计是听见动静就出来了,应该是在蹲他。
她的目光落在何雨柱手里那只桶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柱子,你钓鱼去了?哎哟,这么大一条!”她往前迎了两步,弯腰凑近了看桶里的鱼。
“好几条呢!你这本事也太大了!谁家男人有你这么能干啊!”
何雨柱没有接话,也没有停下,只是步伐慢了半拍。
秦淮茹见他不接茬,也不气馁,眼珠子转了一下,又换了一个语气,更亲热了一些:“柱子,你钓了这么多鱼,家里也吃不完吧?正好,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我炖鱼最有一手了!你出鱼,我出调料,咱两家凑一桌,热热闹闹的。”
何雨柱脚步彻底停了。他转过头看着秦淮茹那张堆满了笑的脸,心里头翻了个白眼——还当我是以前那个傻柱呢?
“不了嫂子。”何雨柱的语气不冷不热。
“我们家里已经做上饭了,就不去你家凑热闹了。”
说完,他拎着桶绕开秦淮茹,径直往自家门口走。
秦淮茹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追了两步,声音换成了另一种调调——带着点委屈、带着点哀求、带着点“你忍心看我这样吗”的可怜。
这语气转变的,奥斯卡都得欠他一个小金人。
“柱子,柱子你别走啊。你看你钓了那么多,分我一条还不行吗?棒梗这两天馋肉馋得慌,我们家也没有荤腥了,一直在闹。就当嫂子求你,就给嫂子一条吧?算我欠你的,行不行?”
她说着,眼眶都红了,声音也哽咽了,好像下一秒就能掉下泪来。
何雨柱在自家门口站定,转过身来,不紧不慢地开口:“嫂子,想要鱼还不简单?”
秦淮茹眼睛一亮,以为自己卖惨成功了。
“让贾东旭去什刹海钓呗。反正他也在家闲着,出去透透气,还能给家里添道菜。”何雨柱笑了一下。
“他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让媳妇出来跟邻居要东西吧?”
秦淮茹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何雨柱没再看她,转身开了门,提着桶走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秦淮茹站在何家门口,嘴唇哆嗦了两下,心里头已经把何雨柱骂了十几遍。但她嘴上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回了贾家。
帘子刚掀开,贾张氏的声音就砸了过来:“鱼呢?”
秦淮茹低着头:“没要来。”
“没要来?”贾张氏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手里的鞋底子往炕沿上一摔。
“你出去半天,连条鱼都要不回来!你是干什么吃的?他那桶里好几条呢!你就不会装装可怜?就说棒梗饿得不行了!你以前不是挺会这套的吗?怎么现在不灵了?”
秦淮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心里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憋屈、委屈、还有一股越来越浓的恨意。她恨贾张氏,也恨何雨柱。她恨不得把何雨柱桶里的鱼全倒在地上踩烂,看他还牛什么牛。
但她没说出来,只是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他让东旭自己去钓。”
“东旭?”贾张氏愣了一下,然后嗤笑出声:“东旭会钓鱼?他连鱼竿都没摸过!”
贾东旭:“......”
秦淮茹没再说话,低头蹲到灶台前头去了。灶膛里的火苗扑闪扑闪的,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何雨柱进屋之后,把桶放在灶台边上,低头看了一眼桶里的鱼——满满一桶,七八条鲫鱼,还有那条大的。他弯腰从桶里捞出一条鲫鱼,放在案板上,又想了想,又捞了一条。
“雨水!”他喊了一声。
“哎!”何雨水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很快就跑出来了。
“今晚吃鱼!”
“吃哪条?”雨水凑过来看了看桶里的鱼。
“吃这条大的?”她伸手指了指最大的那条。
“大的明天吃,今天先吃两条小的。”
何雨柱把其中一条鲫鱼刮了鳞、去了内脏、冲洗干净,然后开始切姜片、拍蒜、切葱段。灶台上很快摆满了配料——干辣椒、花椒、八角、桂皮、一小碗豆瓣酱。
何雨水蹲在灶台旁边看他忙活。
“哥,你打算怎么做?”
“火锅鱼。”
“火锅?那是什么玩意?听起来很好吃。”何雨水的眼睛亮了一下
“包的。”
何雨柱说话间已经把锅烧热了,倒油,下姜葱蒜,下豆瓣酱,小火慢炒。红色的酱料在油锅里慢慢化开,香气一点一点地渗出来,先是姜蒜的辛香,然后是豆瓣酱的咸鲜,再然后是干辣椒和花椒的麻辣味——三种香味混在一起,从灶台上升起来,从窗户缝里钻出去,在腊月的冷空气里,格外嚣张。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锅里的汤汁煮沸了以后,何雨柱把鱼块轻轻滑进锅里。鱼肉在红汤里沉浮了一会儿,很快就熟了,雪白的鱼肉裹着一层红亮的汤汁,浮在汤面上。
何雨柱又往里加了一把葱花,一撮香菜,然后端起锅来往桌上一放。
“开饭。”
何雨水已经坐好了,筷子攥在手里,眼巴巴地看着那锅冒着热气的火锅鱼。红油在汤面上晃动,鱼块白嫩,葱花香菜翠绿,花椒和干辣椒在汤里浮浮沉沉。何雨柱自己先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嚼。
“行,能吃。”他说。
雨水也夹了一块,低头吹了两口气,送进嘴里。麻辣的香味瞬间在她舌尖上炸开了——先是辣,然后是麻,再然后是鱼肉本身的鲜甜。她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哥——这也太好吃了!”
何雨柱笑了一下:“那你就多吃点。”
火锅鱼的香味,从中院正房里窜出来,飘过了影壁,飘过了贾家紧闭的门窗,飘过了易中海家虚掩的房门,飘过了后院许大茂家的窗户缝,钻进了每一个正在吃饭的人的鼻子里。
很快就有人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