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东西基本已经全部置办完成。
今天的活动就是包饺子,今年第一次在过年,得包出个样子来。
雨水坐在八仙桌旁边择韭菜,择得认认真真的,一根一根地捋过去,根上带泥的就掐掉,黄叶子就摘了,看样子还很兴奋。
“哥,你说明天咱们包多少饺子?”她问。
“把今天剩的这些面都包了,够吃两三顿的,省得初一早上起来还得现忙活。”
“初一早上不是吃饺子吗?包好了不是得放着?”
“放到院里冻一宿就行了,明天早上热一热就是现成的,不碍事。”
何雨水点了点头,觉得这事儿有道理,埋头继续择韭菜。
屋里头烧着煤,暖烘烘的,和外边的天寒地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何雨柱正擀着饺子皮,门响了。
“咚咚咚。”
嗯,这种敲门的手法,这种节奏,易中海无疑了。
“哥,谁啊?”
何雨柱把擀面杖放下,擦了擦手上的面粉:“不速之客啊,你坐着,我去看看。”
他走到门口,拉开了门闩,果然门外站着易中海这个老登。
看见何雨柱开了门,脸上堆起一个笑,透着十二分的和气。
“柱子,在家呢?”
何雨柱站在门口,丝毫没有让易中海进去的样子。
“一大爷,有事儿?”
易中海往屋里瞟了一眼,看见何雨水坐在桌边择韭菜,看见灶台上的案板上码着一排白生生的饺子,有些不高兴。
但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睛里头的光闪了一下。
“柱子,我过来跟你说个事儿。明天不是三十儿嘛,我怕你忘了,来提醒你一句——今年还是老样子,还是咱们几家一块儿,别忘了,明天晚上去贾家吃饭。”
何雨柱没接话,往年过年确实是四家一块的,易中海,贾家,聋老太太再加上他这个冤大头。
易中海见他没反应,干咳了一声,又说:“前些天你跟贾家不是闹了点误会嘛,刚好趁这次年夜饭的机会,大家坐一块儿吃顿饭,喝两盅,把话说开了,这事儿就过去了。你说是不是?”
何雨柱听完,心里买卖批,你个老棒子。
“喝两盅就完事儿了。”
四个字就能把以前那些事全抹平了?一句“误会”就把他这些年的亏欠一笔勾销了?他以前被贾家占了那么多便宜,又出钱又出力,给贾家干了多少年的活儿,就值一顿饭、两盅酒?
何雨柱心里头冷笑了一声,这大过年的,让我去找不痛快,还当我是以前的那个傻柱呢。
“一大爷。”他开口了,语气坚定。
“今年的年夜饭,我和雨水就在自己家吃了,不去贾家了。”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没听清何雨柱的话,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柱子,你说什么?”
“我说今年不去了,我和雨水今年就在自己家过了。”生怕易中海听不清,何雨柱大声的重复了一遍,语气跟刚才一样平稳。
这句话可把易中海整慌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来:“柱子,你不去可不行啊,这可是咱们过年的老传统了,年年都是这么过的。你今年忽然不来,这……这说不过去吧?”
“我知道你对贾家有怨气,你放心,我做主了,明天让东旭多喝两杯,给你赔个不是,你就当给我这个一大爷一个面子。”
何雨柱听完,心里头更冷了。
让贾东旭多喝两杯赔罪?两杯酒,比得上他这些年被贾家掏走的东西吗?比得上雨水在贾家角落里坐了一晚又一晚、连块肉都吃不着吗?
他开口了:“一大爷,我不是生谁的气,也不是跟谁赌气。我就是想明白了——我何雨柱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要顶门立户,不能让别人瞧不起我们老何家。以后我何家的日子,自己过。别家的年夜饭,我不去了。”
易中海听到这儿,彻底急了,你当个球的男子汉大丈夫啊。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也抬高了几分:“柱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别家的年夜饭?咱们住在一个院儿里这么多年,早就是一家人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生分的话来?”
何雨柱看着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不冷也不热。
“一大爷,您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他说完,往后退了半步,手搭在了门板上。
“一大爷,祝您和贾家过个好年。”
“啪。”
门关上了。
易中海站在门外头,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
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一样,站在何家门口,半天没动地方。
腊月的风吹过来,灌进他的领口里,冻得他一激灵。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松开了又攥上,指甲掐进掌心里,生疼。
他不敢想象这个年该怎么过了。
往年都是几家凑在一起,何雨柱出菜出钱,贾家出地方,易中海“主持大局”。
几家人热热闹闹坐一桌,何雨柱炒菜、端盘子、倒酒,贾东旭坐着吃,秦淮茹带孩子,贾张氏坐着吃,他易中海坐着吃。吃完了何雨柱还洗碗,洗完了碗,把剩菜装好,贾张氏往自己家拎,易中海也能顺两盘。
这叫“过年”。
今年何雨柱不来了,菜谁出?钱谁出?活儿谁干?
贾张氏那个脾气,让她动手做饭,她能把锅砸了。秦淮茹倒是能干,可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伺候一个婆婆,还要忙年夜饭,她忙得过来吗?
至于贾东旭,他压根就没想过,自己徒弟自己知道他是什么德性。
易中海站在风中,眉头越皱越紧。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这一趟,不来还存着一点念想,来了就什么都没了。
屋里头,何雨柱把门关上,插上门闩,转身走了回来。
何雨水还坐在桌边,手里攥着那把韭菜,但择的动作已经停了。她看着何雨柱走过来,也没说什么,就是弯了一下嘴角,然后低下头继续择韭菜,刚刚的话她可全听见了。
何雨柱走到案板前头,重新拿起擀面杖,继续擀饺子皮。
擀了两下,他开口了:“雨水。”
“嗯?”
“明天就咱俩,包饺子、炖肉、炸丸子。想吃什么咱就做什么。”
何雨水低着头没抬起来,有些呜咽:“哥,我早就想这么过年了。”
“行,以后咱们过年都这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