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站在何家门口,好一会儿后,才晃晃悠悠的回头。推开自家屋门的时候,脸色还青着。
一大妈正坐在炕沿上叠衣服,叠好的棉袄码得整整齐齐,摞成一摞。她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手就停住了。
她在易中海身边过了几十年,一眼就能看出自家男人的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声。
“老易,你这是怎么了?”一大妈放下衣服,站起来迎了两步。
“不是去叫柱子明天去贾家吃饭吗?人呢?”
说起这易中海就气,他这几天在傻柱身上吃的瘪比这几十年吃的都多,把外套脱了往椅背上一甩,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呼出一口气,又呼出一口。
“老易?”
“别提这个白眼狼了,他不同意。”
一大妈的嘴巴张了一下,然后缓缓合上。她站在桌边,两只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声音低了几分:“那……那柱子怎么说的?为啥不同意?”
易中海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里头是隔夜的凉茶,他也不管塞不塞牙了,灌了一口,然后把缸子往桌上一墩。
“他说今年的年夜饭不去了,要在自己家过。说什么……要顶门立户。他自己说的,以后何家的日子自己过,别家的年夜饭不去了。”
一大妈听完,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了不少。她来回搓着手,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那贾家那边……年夜饭怎么办?”
她当然也知道贾张氏的性子。
往年年夜饭,何雨柱出力出钱出菜,贾家就是出个屋子、出张桌子。饭菜端上桌,贾张氏坐主位,筷子伸得比谁都快,嘴巴比谁都挑。
今年要是贾家没有傻柱兜底,那顿饭能做成什么样,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最后吃灰得还是他家。
一大妈越想越慌,声音都快出来了:“老易,你可不能不管啊。贾张氏那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她要是知道柱子不去了,非得闹翻天不可。到时候大过年的,要是吵起来,多难看啊......”
“行了!”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搪瓷缸里的茶水都溅了出来。
“嚷什么嚷!没他何雨柱我们就不过年了吗?我还在呢!”
一大妈被他这一声吼得缩了一下,后面的话全咽回去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能低下头,去拿抹布擦桌上溅出来的茶水。
易中海看着她那个样子,胸口起伏了两下,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重了。
他缓了一口气,把声音压了压:“你去……去多割两斤肉。明儿个年夜饭,咱们自己操持,让他何雨柱好好看看——离了他,这年照样过!”
一大妈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想把心里头那句“两斤肉哪够啊”咽回去,但没咽住,还是漏了半句出来:“可是往年都是柱子……”
“够了!”易中海又打断了她.
“让你去买肉你就去买肉,哪儿那么多话!”
一大妈不敢再吭声了,低着头把抹布放回盆里,又叠了两下衣服,心里头乱糟糟的。
她跟在易中海身边过了大半辈子,早就看明白了。往年那顿年夜饭,何雨柱做的菜、何雨柱出的钱、何雨柱忙前忙后。他们几家就是坐在那儿等着吃。
没了何雨柱,光靠贾家那口锅灶和贾张氏那张嘴,别说年夜饭了,连顿像样的晚饭都凑不齐。
可易中海在气头上,她也劝不住,也不敢劝。
于是她只能把嘴边的话咽回去,转身去翻布兜,准备出门买肉。
与此同时,贾家那边也已经炸了锅。
贾张氏本来坐在自家炕头上纳鞋底,忽然看见易中海从何雨柱家门口走回来,脸色铁青。她又竖着耳朵听了听外头的动静,又听见易中海屋那边传过来的关门声,再联想起易中海来时的那股子笃定劲儿——她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那小兔崽子……该不会是真不来了吧?”
贾张氏放下鞋底,掀开帘子往外头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她没直接去问易中海,但隔着院子听见易中海屋里头传出来“没他何雨柱我们就不过年了吗”这句话,断断续续的,虽然听不全,但那个意思她是明白了。
何雨柱不去贾家吃年夜饭了。
贾张氏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凭什么?”
她心里头的火“噌”地一下窜起来,两只手在棉袄上使劲搓了两下。
她可是亲眼看见何雨柱拎着大包小包回来的,肉、白面、油、糖、布、花生瓜子,样样齐全。往年这些东西都是搬到她贾家来的,今年倒好,全锁在何雨柱自个儿屋里头了。
他不来,那不全都要便宜何雨水那个小丫头片子了?
我大孙子怎么办?棒梗正长身体呢!
贾张氏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何雨柱这是要跟她对着干。她嘴里念叨着“白眼狼”、“忘恩负义”之类的词儿,脚底下已经在往外走了。
帘子掀开的时候,秦淮茹正蹲在灶台前头烧火。
她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看见贾张氏那张因为愤怒而抖动的脸,心里头大致明白了。她没起身,也没拦,就那么蹲在原地,继续添柴火。
她心里头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她知道贾张氏撒泼的本事。以前但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贾张氏往地上一躺、嗓子一嚎,院里的人就服软了。
易中海会被她吵得头疼,主动出面协调;傻柱会被她骂得心软,主动把东西送过来。
这一次……说不定也能管用呢。
秦淮茹没有出声,就那么蹲在那儿,竖着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
很快,她就听见了贾张氏的叫声。
傻柱!你个白眼狼!你给我滚出来!
大过年的!你连年夜饭都不来!你还是不是人?院里这么多人,就你搞特殊!你出了名了!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她一边拍门一边骂,声音大得能把中院的瓦片掀下来。
何雨水正在里屋包饺子呢,听见这动静,手里的布料差点掉在地上。她抬头看了一眼何雨柱,脸上有点紧张。
哥……
何雨柱正站在灶台前面揉面,听见门外那动静,怒气涌上心头,这是真当他何雨柱好欺负呢?一个个的都想踩一脚。
看来贾张氏还没认清形势啊,也罢,今天他就发发善心帮她一下。
说着拿起手上的擀面杖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