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的海风日复一日拍击堤岸,守备团日常的训练、巡逻有条不紊地推进。乔青青改良舰炮取得突破的完整材料,连同历次试射数据、标准化改良工艺,一层层整理妥当,顺着军务渠道向上递交,一路报送至海军军部。
消息在海军机关内部慢慢传开,不少从事舰船军械研究的技术干部听说这件事后,心里满是惊奇。
不少研究所多年以来一直在摸索,在不更换重型炮管、不大规模更新装备的前提下,提升现有岸防、舰载主炮有效射程,反复试验却收效甚微。各方测算都认定,受限于原有炮筒基础材质、尺寸,想要拉开射程难有突破。
谁也没想到,这座偏远海防岛上,一名随军军嫂,琢磨出一套可行的改良工艺,实弹试射成绩实实在在,射程稳稳超越美、日同类型舰炮。
一时间,军部不少人心里都生出强烈的好奇。
大家只知晓霍凌渊统筹整个项目立下大功,可所有核心改良思路、调试办法,全都出自他的妻子乔青青。一个没有专业军工院校正式履历的随军家属,竟然解决了一众技术人员钻研数年难以攻克的难题,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军部经过商议,决定组建一支调研小组,由海军基地军械处王处长带队,搭配数名军械技术骨干,专程乘船前往海岛,实地核实全部情况,当面和乔青青交流技术细节,记录整套改良工艺。
团部收到军部发来的通知时,霍凌渊正在海边督查舰艇维护工作。通讯员急匆匆找到他递交电报。
霍凌渊看完内容,眉头微微一动。
警卫员小王站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团长,军部专家组专程登岛调研,看样子是想当面听听嫂子讲解改良方案。这下全军区都要知道嫂子的本事了。”
霍凌渊轻轻点头,心底既有期待,也藏着一丝顾虑。
乔青青很多思路源自后世的知识,有些理论,按照当下的工业体系很难解释源头。专家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技术人员,提问势必细致深入。
他收起电报,吩咐道:“通知后勤,提前安排专家组登岛之后的食宿,清理好试验场地,把历次试射记录、图纸资料全部整理齐全,妥善保管。”
忙完白天军务,傍晚霍凌渊回到家属小院。
乔青青正蹲在院里打理小菜畦,见到他回来,直起身擦了擦手上泥土。
“今天怎么回来得稍晚一些?”
霍凌渊走到她身边,把军部调研小组将要登岛调研的消息告诉她。
“军部安排了技术骨干过来,要实地核查舰炮改良的全部过程,还要和你当面探讨技术上的各类问题。带队的是基地军械处王处长。”
乔青青闻言并不慌乱,只是稍稍沉吟片刻。
“也好,整套改良流程我都完整记录下来了。只是有些优化思路,我很难讲清楚理论出处,只能结合火炮实装情况,一步步演示、讲解实操办法。”
“你放心。”霍凌渊温和看着她,“实事求是讲解就行,能把工艺落地、打出实打实的数据,就是最有力的证明。调研组只是核实情况,不会刻意为难你。”
乔青青浅浅一笑。
她心里清楚,这一关躲不开。舰炮改良工艺后续要向各个海防守备部队推广,军部必然要确认技术的可靠性。
远在京城海军大院的暗流,暂时波及不到这座孤岛。眼下,她需要专心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调研组。
几日之后,补给船搭载军部调研小组,缓缓驶入海岛港湾。
码头哨岗吹响哨声,霍凌渊和政委带领团里几名技术骨干前往码头迎接。
一行人登岛,没有多余休整,稍作安顿之后,调研组便提出,第一时间前往岸防炮台,实地查看经过改良的主炮。
几名老技术骨干围着火炮仔细打量,敲了炮筒外壁,对比原始规格参数,彼此低声交流,眼中满是疑惑。
“炮筒基础尺寸、壁厚都没有改动,没有更换新钢材,究竟是怎么实现射程提升的?”
很快,众人移步临时会议室,所有人落座,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乔青青身上。
王处长态度谦和,开门见山:“乔同志,我们从军部来,就是想详细了解这套改良方案。国内不少院所研究许久都没能突破,希望你能细致讲一讲整套改造的核心思路。”
全场目光汇聚而来。
乔青青从容坐直,不慌不忙铺开手绘图纸,开始条理清晰地讲解内部膛线优化、发射药燃烧空间微调、后座缓冲结构调整一系列改良手段。
她避开无法解释的前沿理论,立足于现有装备条件,从实操层面层层拆解。
随着讲解不断深入,原本心存疑虑的技术人员,神情渐渐从疑惑转为震惊,时不时提笔记录,接连抛出各种技术疑问。
一轮问答持续了整整一下午。
不少难题,众人钻研多年的瓶颈,乔青青寥寥数语,就点出可行的优化方向。
会议室里,众人的看法彻底扭转。
所有人心里再无怀疑——这份技术突破,确确实实出自眼前这名军嫂之手。
调研结束之后,王处长感慨出声:“真是人不可貌相,我们一众技术人员琢磨数年的难题,没想到在海岛上被你找到了突破口。这套工艺一旦全面推广,咱们沿海整条海防线上的防御能力,都能往上提一大截。”
调研小组将会把完整的谈话记录、实地考察结果一并带回京城,如实向上呈报。
消息若是传回海军大院,势必又会掀起新的波澜。霍凌渊看向身旁镇定自若的乔青青,心底满是骄傲。
海岛的调研工作结束完毕。
军部调研小组收拾好厚厚一摞图纸、实测数据、谈话笔录,登船返程回京。
所有人心里已然定论:这次海防舰炮改良,核心技术、关键突破、瓶颈破解,完完全全出自乔青青一人之手。
一众专业技术人员全程旁听、现场核验,每一处改良细节、每一组射程数据都真实可查,半点水分都没有。
数日之后,一份详实严谨的正式调研报告,层层递送到海军机关总部,直接摆上了霍父的办公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