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把铅笔别到耳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听君悦和佳薇说，你比较关注贫困生……”
“是的。”陈远舟点头。
“我们学院你也知道，艺术生学费比较高。其实贫困生不少，有些同学当年不懂事，稀里糊涂报了美术，现在家里负担重，自己学得也吃力。”
“你大方说。”陈远舟鼓励道。
“我就想着，能不能让我带着我们学院的学生来做这个装修？设计、墙绘、软装布置，本来就是我们的专业课。一百二十间房，既能挣点生活费，也能当实习实践。”
“哪种模式？”陈远舟问道。
小溪想了想道：“物料的印制和采购你这边安排个人对接，我想着……能画的画，能捡的捡，一间房平均成本控制到800以内，这个肯定比市场上便宜。”
“我们可以先做一个系列的样板间给你看看……当然，这个不含硬装，家具、床和电脑这些你自己负责……”
“费用咋算？工期呢？”陈远舟直接问道。
“费用……”她抽出铅笔在头上戳了戳，“一间我收300，我打算上十五个人，工期一个月。”
陈远舟沉吟片刻，随即道：“先做样板，我验收。合适了，全面动工。”
小溪可能对他这个雷厉风行的作风有点意外，定定的望了陈远舟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陈远舟说，“你尽快把更详细的效果图拿来。”
“另外！”陈远舟又指了指宿舍楼前的空地，“这一块我也想装饰下，简单弄，类似于婚纱摄影基地的那种。”
小溪扫了眼周边的环境，收拾好素描纸：“行，明天晚上咱们碰面。”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差点忘了，还得先量个房！”
陈远舟冲宿舍楼方向扬了扬下巴：“随便量。”
见他进了房间，刘君悦凑了上来，一脸的忐忑：“抱歉啊，本来是找她帮忙的，结果她直接当生意谈了……”
“本来就需要这样一个角色……”陈远舟抓住了她的手，“我这刚瞌睡，你就把床暖好了。”
回应他的，是刘君悦的一顿小粉拳。
正闹着，手机震了。
一个电话进来，说是做网吧计费系统的，问陈远舟要不要考虑。
想着装修的事情刚起步，而且网舍的计费跟网吧还不一样，更像宾馆，陈远舟婉拒了。
刚挂没多久，手机又震。
见是一个陌生号，陈远舟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对方是个年轻男性：“陈总吗？我是网众无盘的市场部，姓王。听说您刚注册了网络服务公司，在湖城这边准备开网吧？”
执照下来才半天，第二通电话就到了，这让陈远舟有些震惊。
他没接对方的话茬，反问了一句：“你从哪儿知道的我电话？”
那个姓王的笑了笑：“陈总，各有各的路数，这个您见谅。我们干这行的，信息不灵通没法吃饭啊。”
陈远舟没再追问。
能在执照落地当天就连着找上门，大概率是工商局那边漏出去的资料。
但这反过来也说明，对方在这条线上应该经营了很久，倒也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你们做什么的？”他问道。
“无盘系统。”对方说，“简单讲，就是网吧里所有电脑不用装硬盘，系统和游戏通过服务器运行。”
见他愿意听，对方的语速更慢了：“开机直接从服务器加载系统，速度快、好管理、不怕病毒，维护起来也省事。您这边配一台服务器，带一百多台机器没问题。”
陈远舟一边听着，一边思考着对方这个业务的优劣势。
不用给每台电脑配硬盘，硬件成本能省一块，后期维护也会少很多麻烦。
但网吧管理这块他以前没接触过，还有拿不准。
“电话里说不清楚。”对方还在继续，“您要是方便，下午我过来一趟，当面聊？”
陈远舟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半行吗？你到北方大学本部田径场边的第五季找我，怎么样？”
“好嘞，陈总，下午见。”
“感觉你好忙。”刘君悦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男人嘛，忙一点才好。”李佳薇在一旁蛐蛐道。
陈远舟笑了笑：“我忽然有一点感受。”
“什么感受？”李佳薇问道。
“我以前总觉得做什么事情，都得把条件攒够了才能动手，要不然心里没底。没办法，穷人家的孩子，容错机会不多。”
他停了一下，点了根烟，“但是这半年下来，我慢慢觉得，其实不是这么回事。一件事只要方向对了，你只管往前走就行！”
“即便会有很多困难，但大概率都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甚至有时候，办法和路子会自动找上门！”
“所以！”他看了眼旁边的宿舍楼，“永远心怀希望，永远憧憬，永远热爱，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全世界都会给你让路。”
“鸡汤味有点浓。”李佳薇轻笑一声，“不过我喜欢！”
刘君悦若有所思，但也没说话，只是靠过来，肩膀轻轻碰了他一下。
见时间不早了，陈远舟提议在南门的蘑菇面一起吃个饭，算是庆祝装修开工，同时也把下午的工作安排一下。
对了一下课表，才发现除了李阳和赵辰的女朋友张燕，其他人都有课。
但今天要换线缆，下午装修卫生间的师傅还要来看现场，只能让他们两个先盯着。
“要不然你先忙，老师点名了我帮你应付下。”拆了一早上架子床的韩明提议道。
陈远舟摆了摆手。
在他看来，学校的课程虽然有很多在当下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用处，但学习这个东西，也是有进度条的。
掌握得多了，思考得多了，积累得多了，总有一天会给人质的提升。
刚走出面馆，又来了一个电话。
对方自我介绍是美术学院的学生，姓周，听同学说这边要装修特色房间，想问问还有没有机会参与。
陈远舟没吱声，等着他说下去。
“是这样的，听说你们要做雪乡风，我觉得在宁省这边不太合适。我倒有个想法——海洋风。”
“墙面绘成大海和沙滩，浪花一直卷到墙根，再堆点白沙，弄几个贝壳海星做点缀，成本低，效果也好。”
不等陈远舟表态，他连忙补充道：“沙子贝壳我自己想办法解决，不用你操心。费用的话，一间我只收二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