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舟脚步慢了下来。
二百五,比小溪的报价还低五十。沙子自己解决,又省了一道麻烦。
而且,海洋风在宁省确实比雪乡风更抓眼球,这个切入点也有道理。
至于对方从哪儿知道这个事情的,不用说,大概率是小溪找人的时候透露了消息,对方反了水。
陈远舟看了看身旁的刘君悦,点了点头:“效果图做出来我看看,合适的话,可以合作。”
他之所以给对方一个机会,也是想借机敲打一下小溪。
那几种风格此前头脑风暴的时候已经商量过,框架都在,往里填东西就行。
刘君悦作为同学去找她帮忙,有想法完全可以直接说,有高中同学那层关系在,只要刘君悦张个嘴,他大概率不会拂面子。
结果她藏着掖着,到了自己面前才提条件,这直接把人装到里面的手段明显让刘君悦不爽——哪怕只是一点点,在他这儿都不是小事。
至于姓周的这种挖墙脚的做法,他并不觉得不道德。
社会上、职场上混,适当的侵略性,才能博得更大的生存空间。
甚至情场上,亦是如此。
正想着,刘君悦抬头问道:“老公,怎么了?”
陈远舟简单把事情说了一下,又讲了讲自己的考虑,才气鼓鼓地道:“也就是看在她是你同学的份上,不然直接让她走人了。”
“老公,谢谢你!”刘君悦满眼都是小星星。
“拿嘴谢啊?”他回了一句。
只是……刘君悦可能想歪了,脸瞬间红了。
她咬着嘴唇没接话,低着头看着鞋尖,手指却还攥着他的衣角没松开。
陈远舟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这话有歧义,干咳了一声,把话题拽了回来:“我是说……”
场子还没圆回来,李佳薇就翻了个白眼,一边转身往学校走,一边扔下一句话:“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场合?”
“你站住!”刘君悦喊了一声,追了上去。
走在后面的陈远舟隐隐听到前面传来对话声。
“你嘚瑟啥?小姨子的屁股还有姐夫的一半呢!”
“我是大姨子!”
“那不好意思,两瓣全是……”
这彪悍的对话,让陈远舟实在听不下去了,站在了原地。
下午的七八节课,陈远舟正在听《毛概》课,美术学院那个姓周的找到了教室,把做好的效果图拿了过来。
他看了看,海洋风的画面比电话里说的更细。
墙面从深蓝过渡到浅蓝,浪花、沙滩、椰子树、仙人掌一直延伸到墙根,白沙的位置用虚线标了出来,墙角还画了几块礁石,上面趴着贝壳和海星。
陈远舟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不错。”
“那……”姓周的把图纸卷起来,脸上带着点期待。
“明天晚上,第五季,我约了小溪一起看效果图。”陈远舟看着他,“到时候你也来,两边的方案一起评一下。有没有问题?”
对方没有犹豫:“太好了!公平竞争,输了是我本事不行。”
陈远舟拍了拍他肩膀:“那就明天见。”
这么安排,是他中午就想好的。
海洋风确实不错,但他没打算给姓周的太多份额。
网舍毕竟主要是给情侣约会提供场所,女性感受是第一位的,空间够不够温馨、记忆是否深刻、氛围有没有情绪价值,这些事情上男生的直觉天然不如女生。
小溪是女生,在这方面比姓周的更有优势。
但这不代表海洋风就完全不用。
创意是人家的,而且确实抓眼球,他决定拿出三十间来试试。
原本计划的二十间雪乡风不要了,再从宿舍风里扣掉十间。
雪乡风在宁省……怎么说呢,一方面是色调太冷,不够温馨。再一个,全校的南方学生并不多,并没有那么多喜欢雪乡的人群。
宿舍风就更不用说了,两张架子床、两张电脑桌,说起来是怀旧,但说白了就是简陋。
当噱头留几间还行,多了学生肯定不会买账。
这么一调,一百二十间房的分布就清楚了:小溪那边负责大部分,姓周的拿三十间海洋风做补充。
这么做,最大的好处就是小溪那边的紧迫感会增大很多。
一旦你慢了,我有后背力量等着呢!
正想着,李阳的短信到了,“老板,线缆换到三楼了,下午能完工。”
他回了个“收到”,把手机揣回兜里,目光落回讲台上。
晚上五点半,网众无盘的王经理准时到了第五季。
对方带了一份方案,把服务器配置、网络拓扑、成本维护,一项项讲得清清楚楚。
陈远舟怕自己弄不明白,还把王东也叫了过来。
几个关键问题对方都对答如流,甚至主动说可以先装一套测试环境,觉得满意了再付钱。
送走王经理后,陈远舟把这两天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装修开工了,线缆在换了,艺术学院的两拨人明晚比方案。
无盘系统也有了意向,消防和证照方面李国庆熟门熟路,交代给他就行,本身那栋楼就是学生宿舍,只有三层,硬伤少……
事情在一项一项往前推,比他预想的快了很多。
打开王东送过来的电脑,他给刘君悦转了十万块钱过去。
她的短信随后就到:“老公,你又要干嘛?”
“不干!”他言简意赅。
见手机再没响动,他拨了个电话过去:“美术学院那边你负责对接,材料采购和喷绘制作你盯着。需要什么直接买,不用跟我报。”
“你也太放心我了吧?”
“不放心你放心谁?”陈远舟靠在椅背上,“跟商家谈的时候,能压价就压价,压不了也不用硬磨,时间比钱要紧。”
“知道了。”刘君悦的声音异常郑重。
“对了,我十分钟后到你楼下,电脑先拿给你,方便办公。”
“行!”
这个事情交给刘君悦,其实他也纠结过。
原因很简单,怕她累着。
但他又觉得,给她找点事做反倒更好一些。
尤其过完年以后,她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甚至……身上的肉还多了一点点。
一通分析,他觉得可能跟刘君悦的经历有关,有事做会让她踏实,闲下来反而容易胡思乱想。
可能人就是这样,有奔头,有掌控感,精气神就跟着回来了。
正想着,杨晋的电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