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舟和张丹丹同时朝门口看去,两人的谈话也戛然而止。
要说起来门外毕竟是个公共场所,有点响动也正常,但陈远舟总觉得不太对。
因为那铃声只响了一声半就断了,像是有人手忙脚乱地按掉了电话。
他把烟掐灭,起身走到门口,掀开了门帘。
冷风灌进来的同时,他看到了刘君悦。
她站在门外三米处,手里攥着的手机还没来得及揣进口袋,正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小朋友,一脸无措地仰头看着他。
陈远舟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到。”刘君悦的声音很小,“我听到屋里有人说话,以为你在忙,就没好意思进去。”
她立马又补了一句:“我不是故意……”
不等她说完,陈远舟就拽住了她的胳膊:“先进去,外面冷。”
进了门,见张丹丹也走了过来,他指向刘君悦:学姐,这是我女朋友,外院的,你们见过。”
这刻意的介绍,压下了刘君悦脸上那点无措,她盈盈一笑:“学姐好!”
张丹丹也笑了笑,说了声“你好”便看向陈远舟,“行,陈总,就不打扰你了!”
“谢谢学姐了,后面有事随时联系。”陈远舟帮着撩开了门帘,摆了摆手 。
“外面那么冷,你到了怎么不进来?”关上门,陈远舟抬手捏了捏刘君悦冰凉的鼻尖,“咋了,怕我在店里学英语啊?”
这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李响当时那档子事儿,虽然早就翻篇了,但拿这个开玩笑,实在有点不太合适。
他正想着怎么找补,刘君悦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她脸上没什么异样,陈远舟才推着她坐到老板椅上,倒了杯热水递到了她面前。
随即,他显摆似得拿起张丹丹送来的贺卡,给刘君悦讲起了学姐来访的目的。
刘君悦接到手上,一张一张翻过去,一字一句的读出来,比陈远舟都认真。
最后,她把那个画了笑脸的土豆捧在手心,端详了许久。
刘君悦把土豆放回袋子里,忽然抬起头:“其实我也特别想去支教。”
陈远舟有些意外:“你?”
“以前看袁泉演的那个电影……”她说到一半,见陈远舟正专注地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陈远舟笑了笑,也讲起了自己的支教情结。
刘君悦听得很认真,等他讲完,才开口:“那你现在还想去吗?”
陈远舟点了点头:“想。但得先把眼下的事情处理好。”
“对了。”他坐直了一些,“有个事儿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什么?”
“我打算开一到两个新店,网吧和宾馆结合的那种,计划叫‘君悦网舍’。”
刘君悦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君悦?”
“嗯,借用下你的名字。”他看着她,“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改。”
刘君悦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当然没意见啊。”
“能用名字给你做个招牌,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她抬起头,“不过……你也可以考虑下远帆,远舟也很好!”
“我的名字太难听了!”陈远舟摆了摆手,“你小姑子就算了,她知道了还不得收我大几万的授权费。”
刘君悦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老公,谢谢你!”
他走过去,把她拥进怀里,在她头上揉了揉。
这天晚上,刘君悦留在了第五季。
只是这一次,陈远舟从以前的来者不拒,变成了严防死守。
黑暗中,静谧的田径场里传来了他们的窃窃私语。
“老公,我想你了……”
“不!你不想!”
“嗯……”
“老公,就联通吧,好不好?我保证不乱动。”
“不行!好好睡觉。”
“不嘛!”
“那……好吧,你冷静点!”
“老公!”
“嗯。”
“我觉得还是移动好……”
有时候陈远舟都不得不怀疑,刘君悦是不是有旺夫命。
自从她参与卖衣服的项目以后,所有事情都顺得不像话。
最早那批中老年服饰,眼见着要砸手里了,最后硬是翻了一倍的利润出来。
甚至连暖冬行动那种撞大运的策划都能做成。
昨天他就打听过了,纺织厂第二招待所那栋楼,归夕夏区国有资产运营公司管。
一早,他就骑着三轮车去了。
接待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姓林,态度客气但不算热情,大概见他年轻,没作太大指望。
陈远舟说明来意后,林经理从柜子里翻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这楼挂了好几年了,一到三楼六十个房间,四楼是个大会议室,以前定的一万二,一直没人租,去年降到九千。”
陈远舟翻了两页,没表现出太大兴趣:“价格还有空间吗?”
林经理摇了摇头:“九千已经是最低价了。这个价格是上过会的,再低就得重新走流程,很麻烦。”
陈远舟合上文件,随后问了一句:“那付款方式呢?”
“一次性付款,或者年付都行。”
“半年付行不行?”
林经理想了想:“可以申请试试。”
“押金呢?”
“这个倒可以免,楼里也没什么值钱东西了。”
陈远舟没再犹豫,当场签了三年的合同,交了一万定金,约定剩余款项三个工作日内付清。
从国资公司出来,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脑子里开始琢磨起了那所停办中专的宿舍楼。
三层,一百多个房间,比纺织厂这个大了将近一倍。
年租金他问过一嘴,一间房一个月一百五,全年算下来二十一万六。如果能谈半成年付,压力不算太大。
可问题也明摆着:两个店同时开,装修、设备、人工,少说还得再投进去五六十万。手头的钱一下子砸进两个盘子,周转上就紧张了。
不签吧,等纺织厂这个店赚了钱再回头来拿,万一被别人闻风抢了先,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了。
他蹲在路边,把烟抽完,翻来覆去想了半天,给刘君悦打了个电话。
“老公,怎么了?”
“昨晚不是跟你聊过那个网舍项目么,有个事儿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说。”
陈远舟把中专宿舍楼的情况说了一遍,犹豫了一下:“一时也没有主意了,问问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