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她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撕碎了再重新拼到他身上去。
一次不够,就两次,甚至三次……
陈远舟到后来已经分不清是她骑着他还是他托着她。
只记得她伏在他耳边的喘息从急到缓,又从缓到急,来来回回,像潮水,不停的退回又涌起。
最后,两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叠在一起沉沉睡去。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陈远舟睁开眼的时候,刘君悦侧躺在他旁边,手肘撑着床板,下巴搁在掌心,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老公,你醒啦!”
她的声音清脆又轻快,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远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刘君悦顺从地贴过来,脸埋进他的颈窝。
两人又睡了一个回笼觉,早上十点,韩明和他表弟用一辆小货车送来了一千二百斤牛肉。
随车不但带了检验检疫证明、屠宰执照复印件、肉质检验合格证,还有一个电子秤,说让他先用着。
陈远舟检查了下,见肉色紫红,脂肪发黄,是正经的黄牛肉没跑,这才招呼赵辰和钱路宽帮着卸货。
趁着肉还没冻硬,他也没称,直接带着两人开始切大片腌制晾晒。
周文来的稍微晚了十几分钟。
这家伙提了一个电热火锅,说是纪检部查宿舍收的,可以煮个面啥的。
“你是纪检部的?校级还是院级?”赵辰问道。
“院级,副部长哈哈哈哈!”周文一阵大笑。
“你怕是惦记舟哥的牛肉呢吧?”钱路宽开着玩笑。
“果然蛀虫都是内部产生的。”陈远舟也跟着吐槽了一句。
周文解释道:“部里还没登记,食堂又要停火了,我先拿来让老大帮着保管保管。”
“少掩饰!”赵辰反驳,“不过看在你识相的份上原谅你了。”
陈远舟笑了笑,看向一直在旁边想帮忙又多次被他拒绝的刘君悦:“干脆,你去买点火锅底料、蘸汁、豆皮和豆腐一类的,负责给咱们涮火锅。”
刘君悦对这个新任务似乎很满意,高高兴兴的出了门。
四人把裁好的塑料纸铺到门外地上用砖头压住,随即两人切肉,两人拌盐,再一起抬到外面晾着,等着风干。
一个小时后,刘君悦回来了,还带来了李佳薇。
“你还没回家吗?”陈远舟好奇的问道。
李佳薇一脸幽怨地看了看刘君悦:“我咋回?我一回她不就穿帮了吗?”
这话逗得几人一阵大笑。
韩明的牛肉是分三批用了五天时间送来的。
这五天,几个人也从一听涮牛肉就来劲,到后来闻到火锅味就皱眉,最后干脆煮泡面对付了几顿。
宁省的气候和疆内极像,干冷,风大,肉晾出去半天表皮就收紧了。
因为加了盐,锁住了一部分水分,三千斤肉最后还剩下一千三百出头。
最早送来的那批已经干得透透的了,手指敲上去嘣嘣响,后面几批湿度大一些,但也够用了。
赵辰几人走的前一天晚上,聚完餐,陈远舟给每人封了一个六百块钱的红包。
不用说,三个人都推着不要。
陈远舟脸一沉,说阿宽的红包是给奶奶的,周文母亲有病,赵辰父亲有伤,都是自己的一点心意,不收这兄弟没的做了。
三个人这才低着头接了过去。
联系了两天,都没找到顺风车,1月28号早上,陈远舟通过物流把那批牛肉干发往了宁波。
运费加送货上门,八百块钱,比他预想的便宜一些。
韩明那边的账也结了,三千斤牛肉,按说好的价格算下来三万九千九,陈远舟直接转了两万,加上定金一共四万整。
多出来的那一百块,权当是当初送他那块牛肉的钱。
他心里明白,大头都出了,这点小钱既是交情,也是态度。
送走赵辰钱路宽和周文,李佳薇也扛不住了,说要回家。
临走前她拉着刘君悦嘀嘀咕咕说了半天,陈远舟识趣的没往跟前凑,只看见刘君悦不住点头,耳根子红了一片。
随着四人相继离去,店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陈远舟直接拉了窗帘反锁了门。
两个人从中午开始到第二天,再没离开小店。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激战后,陈远舟仰面躺着,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刘君悦的腰上。
她蜷在他臂弯里,身体还在轻微的抖着。
陈远舟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媳妇,问你个事儿。”
“嗯?”
“校园网论坛上次那个替我发声的‘心悦君兮’,是不是你?”
他哪里会想到,已经熟到能赤裸裸坦诚相见了,刘君悦竟然会因为这个问题红了脸,贴着他胸膛的皮肤都被她烫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的?”
“什么时候取的?”陈远舟没回答,追问道。
刘君悦沉默了会儿,把脸直接埋到了被子里:“捉奸那天……”
陈远舟稍作思索,随即反应了过来。
他盯着那团拱起来的被子看了会儿,忍不住笑了笑。
刘君悦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瞪了他一眼,又缩了回去。
抬手在她背上拍了拍,陈远舟不禁唏嘘:原来那么早,她心里就装着他了,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次日,刘君悦把头发盘了起来,换上了那件大红色的羽绒服。
陈远舟靠在门框上看她收拾,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好长时间。
待打扮好了,刘君悦走过来,帮他理了理领口,顺手拍掉他肩膀上沾的线头,动作自然得像老夫老妻。
两人锁了店门,打车直奔火车站。
这次陈远舟没刻意选绿皮硬座,而是买了空调卧铺,打算在南京中转,这样不用担心后半段无座。
找到铺位安顿好,他隔着车窗往下看,刘君悦还站在站台上没走,看着他,眉眼含笑。
隔音玻璃把外面的声音挡得严严实实,尤其下半段全是水汽,雾蒙蒙的一片,模糊了她那张精致的脸。
陈远舟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又指了指宁北的方向。
刘君悦点了点头,脚下却没动。
她歪了歪脑袋,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笑得陈远舟心里忽然有些酸。
他敲了敲车窗,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摆了摆手,又转了转手指。
她依然不说话,只是笑,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看清楚了她的口型,陈远舟却没弄明白意思。
列车抖了一下,紧接着一声长鸣,猛地往后一顿。
陈远舟凑近玻璃,正想挥手告别,突然,他反应了过来——刚才那个口型,是我爱你!
心跳瞬间快了半拍。
他刚想也用口型回一句,目光扫到蒙着水汽的玻璃,急中生智,用食指飞快地划了几下。
一行英文从里面透出来,反着的,像是他在等她隔着这层玻璃来读。
I love you!
刘君悦盯着那几个字母看了看,抬起手捂住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