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舟其实并不是非得天还没黑就来这么一出。
原本真想把刘君悦叫来说些事情。
可人家头发都盘起来了,整个人俏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实在是有些情不自禁。
也好。
有些话,等气氛到了再说,反而更顺一些。
果然是人熟好办事,路熟好开车。
有了昨天晚上的经历,两人之间像是跨过了一道看不见的鸿沟,交流多了,动作自然了,甚至已经有了几分默契。
一个是体院的腹肌男,一个是外院的新晋院花,这画面,自是要省略十万字……
激情退去,刘君悦趴在他胸口,下巴搁在他的锁骨窝里,整个人软得像发过的面团。
她没说话,也没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趴着。
缓了好一会儿,刘君悦才开口,说要把那两万块钱还给他。
陈远舟想都没想,立马拒绝。
她还想坚持,再次张口:“舟哥……”
“舟哥是你叫的吗?”陈远舟打断她。
“那……叫什么?”刘君悦抬起头看他,脸色也变了变。
“叫老公!”陈远舟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脸上的表情突然凝滞,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巴掌。
陈远舟笑了,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刘君悦顺从地把脸重新埋回他肩窝里。
又过了一会儿,传来她闷闷的声音:“你挣钱也不容易,别在我身上浪费了。”
“还有呢?”陈远舟问道。
“下辈子我要是健健康康的,就做你的老婆……”
“哈哈哈哈……”陈远舟忽然狂笑起来,整个人都在抖,连带着趴在他身上的刘君悦都被颠得一晃一晃的。
这把她弄得一脸懵逼。
直到陈远舟稍微缓过劲儿来,她才撑起胳膊,满脸茫然地看着他:“你笑什么?我说错话了吗?”
陈远舟又笑了一阵,待缓过劲儿来,抬手抹了一把脸:“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故事?”刘君悦眼神里多了几分警觉,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开饭馆那会儿,有一次给一家夜总会送餐。”
“夜总会?”刘君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听我说完。”陈远舟在她后腰上轻轻拍了一把,“那天正好碰见他们在培训小姐。”
刘君悦的表情更复杂了。
“站在前面那个妈妈桑,正在教她们话术……”
他夹着嗓子学了起来:“你以后别来了,你挣钱也挺不容易的,别在我身上浪费钱。下一辈子不干这行了,我就嫁给你……”
他说完,自己先撑不住,又笑出了声。
刘君悦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抬手就往他肩上拍:“陈远舟,你混蛋!”
他一边笑一边躲,胳膊却把她箍得更紧了:“刚说了,叫老公!”
这话让刘君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也笑了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裹紧了一些:“钱的事情,再不许提了。”
刘君悦犹豫了一会儿,“嗯”了一声。
陈远舟趁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刚好趁着寒假,我带你去京城检查一下吧,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
刘君悦没有立刻回答,想了很久才轻声说,“我先考虑考虑吧。”
突然,陈远舟的肚子叽叽咕咕地响了几声。
“你饿了?”
“有点儿。”
“那去吃饭吧。”刘君悦说着就爬了起来。
两人稍作收拾,套上外套出了门。
刘君悦提议去南门口的砂锅居,味道不错,陈远舟自然没有意见。
正值饭点儿,人有点多。
但两人运气不错,中间一排有人刚吃完离开,老板娘手快,已经抹干净了桌子。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看菜单,老板娘又折返回来,赔着笑脸问能不能拼个桌。
刘君悦不说话,目光转向陈远舟。
陈远舟开过饭馆,知道这种小店的难处,自己占着一张四人桌确实有点浪费。他没犹豫,点了点头。
只是等拼桌的人走到跟前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想笑了——对面站着的人竟然是李响。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姑娘,但不是之前那个英语老师了,换了一个短发圆脸的,穿着件米色大衣,没见过。
刘君悦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陈远舟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拉住了她。
可能下意识觉得,人这辈子大多时候都是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解决。他和刘君悦的事情,迟早要面对李响。
既然撞上了,不如就趁今天把局面打开。
李响也看到了他们。尤其看到陈远舟握着刘君悦的手,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不太自然。
“老二,一起吃呗!”陈远舟也站了起来,把刘君悦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几乎变成了十指紧扣。
他想传达一个“有我在”的意思,只是不清楚刘君悦能不能明白。
但他想清楚了,不能走!一旦走了,刘君悦大概率好些天心里都会不舒服。
李响笑了笑,但那笑……和哭差不多。
“这位是……”陈远舟看向李响旁边的短发姑娘,大大方方地问了一句。
“刘子涵。”李响不情不愿地报了名字。
“哎呀!是子涵啊!”陈远舟表情夸张,“李响念叨好几回了,总算见着真人了。”他抬手合十,“子涵嫂子好。”
随即他指了指身侧,朝李响扬了扬下巴:“这是刘君悦,你嫂子!”
李响的脸色变了一下:“你是老三,我比你大!”
“要得好,大作小嘛。”陈远舟面不改色,“互称嫂子,显得尊重,快叫!”
刘君悦没说话,但在他手心狠狠扣了一下。
陈远舟的手又紧了紧。
他明白,经过一番胡搅蛮缠,刘君悦已经稳住了心神。
李响白了陈远舟一眼,似乎有些无奈,大剌剌地坐下了。
偏偏他身边那个不懂事的笑了笑,微微点头:“君悦嫂子好!”
“你看,嫂子就比你懂事多了!”陈远舟也回给李响一个白眼,又递过去菜单,“看看,你们喜欢吃啥?”
李响接过去,像是表达不满似的直接点了四个砂锅,又加了六碗米饭,随即掏出钱包要结账,陈远舟假意客气了一下,便顺势让他去了。
一顿饭,四个人里,至少三个各怀心事。
陈远舟本就饿了,一点没客气,还时不时给刘君悦夹一筷子菜,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很多遍。
刘君悦起初还有几分绷着,后来也跟着放开了,埋头啃肉,一副夫唱妇随的样子。
唯一没心没肺的是那个叫刘子涵的姑娘。尤其听陈远舟报了名字后,像是见了名人似的,逮着他问东问西,跟记者采访一样。
陈远舟有问有答,还把“加钱哥”的包袱抖了出来,惹得几人一阵大笑。
只是李响刚笑到一半,被他一句“子涵嫂子英语咋样”,差点呛着了。
“还行,四级应该能过!”对面不明就里,答了一句。
李响讪讪地看了刘子涵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陈远舟和刘君悦,放下了筷子。
陈远舟用余光瞥过去,发现李响那碗米饭才动了一小半。
从砂锅店出来,李响说有事要和舍友聊,把刘子涵打发走了。
刘君悦也被陈远舟支去了店里等他。
两个姑娘一左一右走远了,砂锅店门口的灯光下,只剩下他和李响。
陈远舟知道,到了两兄弟摊牌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