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舟原本还觉得奇怪，刘君悦就坐在他左手边，有什么话不能转个头直接说，非得浪费一毛钱发条短信？
可当他把那行字看清楚的时候，整个人立马虎躯一震！
“晚上……可以带我回第五季吗？”
他盯着屏幕，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
让他带她回第五季？还是今晚？
这闹的哪一出？
陈远舟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膝盖的方向扣了扣，像是怕旁边的人看到似的。
虽然他和她不是没在一个屋里待过。
可是那次……
后来他想过很多遍，那天晚上，她确实是来送药的，时间也是真的晚了，除非网吧包夜，或者宾馆开房，还真没地方可以去。
再一个，刘君悦刚跟李响分开没多久，整个人缩在他怀里的时候，像一只受伤的猫，更像是想找一个疗伤的地方。
可今天……这是要干嘛？
干嘛？
他平生最怕两样东西：一是算不清的账，二是看不透的人。
而此刻，这两样一起堵在了他胸口。
还没想明白，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赵辰探过身来，小声提醒了一句：“哥，说你呢！”
陈远舟连忙回过神，坐直了身子。
台上，周文正弯着腰，朝他坐的方向鞠了一躬。
紧接着掌声就响起来，然后越来越密。
“谢谢舟哥。”
人群里有人站起来喊了一嗓子。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也跟着站了起来。
掌声越来越热，有人吹口哨，还有人拍着椅子起哄。
陈远舟没办法，只好站起来，朝四面挥了挥手。
脸上的笑是硬撑出来的，好在他在台下，也没有追光，没人能看清。
他又弯了弯腰，微微鞠了一躬，重新坐下。
场面这才稍微安分了点。
主持人上台串了几句词，做了个总结，颁奖晚会就算正式结束了。
陈远舟没动。
他坐在椅子上，攥着手机，心里又热又痒。
旁边的人陆续起身往外走，有人经过的时候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点头笑笑，应付着。
等到周围的动静渐渐小了，他才偏过头，往左边看了一眼。
刘君悦还坐在那儿。
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等他先开口。
陈远舟的目光又往她另一侧扫了一下，李佳薇的座位空了，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他心里突然警觉了一下。
这事儿……不对劲。
怎么感觉像是被人设计好了一样！
李佳薇什么时候走的？她俩商量好的？还是她故意留了这么个空档？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平时精得跟猴似的，怎么到这事儿上，脑袋就不转了？
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他站起来，把外套拉链拉好，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忽然有人喊了他一声。
扭头看去，小礼堂后面，团委来的领导正站在陆一鸣旁边，冲他挥了挥手。
稍稍回忆了下，他认出了那张脸——当初他空手套白狼的时候，就是这个老师给他开的介绍信。
压下乱七八糟的念头，他快步走了过去。
“老师好。”他站定，一副乖巧的模样。
那女老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凑近了些，脸上似笑非笑：“你小子，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她抬起手，做了个要拍他的动作，但落下来的时候却变成了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
“我当时想着，你最多领个两箱回去自己玩玩，没想到……坏怂一个！”
陈远舟连忙弯腰，双手合十：“老师我错了我错了，还是您火眼金睛，啥都瞒不过！”
“哼！”那老师收回手，白了他一眼，“知道就好。走吧，下不为例！”
“谢谢老师！”陈远舟装出一副如蒙大赦的样子，连连点头，退了两步，顺势转身往门口走。
至于刚才的插曲，他没往心里去。
他不清楚当初那个老师有没有看出来。
但他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只要你足够努力，足够强大，整个世界都会为你让路、为你站台、为你背书和找理由开脱！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飘起了小雪。
礼堂门口的柱子旁边，走廊的灯光映着刘君悦的侧脸，轮廓柔和，睫毛上有细碎的雪花轻轻颤着。
听见脚步声，她偏过头来。
那个表情，陈远舟看不太懂。
不像害羞，不像期待，也不像在等一个答案。
就是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是知道他一定会来。
陈远舟握着烟盒的手顿了一下，又把烟塞了回去。
两人隔着三五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开口。
雪还在下，却浇不灭陈远舟心中那团被短信点燃的滚烫，甚至反而更躁动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掉进了一场密谋。
但他不确定，这是刘君悦设的局，还是自己的心早就已经站到了她那边。
把烟塞回兜里，他朝她走了过去。
“走吧。”
刘君悦“嗯了一声，跟他并肩走进了细雪弥漫的夜色里，朝着第五季而去。
打开门锁，撩开棉门帘，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远舟侧身让刘君悦先进，自己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又抓着锁扣拧了两圈反锁上了。
他没有开灯。
店里很黑，只有窗户透进来一层薄薄的雪光。
刘君悦也没有伸手去够那开关。
她的羽绒服已经褪了下来，搭在臂弯里，露出里面白色的鸡心领毛衣。
脱下外套扔向了椅子，陈远舟又接过刘君悦手里的大衣，挂到了一旁的衣架上。
把攥在手里的钥匙搁在办公桌上，他朝她走近了两步。
也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热切，也许是听到了他呼吸的沉重，刘君悦迟疑了下，一只脚往后退了退。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陈远舟定在了原地。
“怎么了？”他轻声问道。
刘君悦没有回答。
过了会儿，她像是在用行动补偿刚才的迟疑，向前跨了一步，扑进了他的怀里。
一声闷响，她的额头撞上了他的锁骨。
陈远舟下意识地张开手臂，却在半空停了半秒，才缓缓落到她后背。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左手搭在他的肩上，右手环着他的腰，身体随着呼吸不停起伏。
外面，雪越下越大了，已经覆盖了两人来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