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茗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浑身提不起半点的力气。
输液管贴在手背,冰凉的药液顺着软管一点点流进身体,淡淡的冷意在手臂蔓延,但是头上的剧痛却不减半分。
被砸的前额连带着后脑勺一阵阵钻着疼,额前的伤口还隐隐作痛,浑身的酸痛也跟着缠上来。
方茗再次睁开眼,看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巷子里的画面不断在脑子里回放,怎么会突然窜出来五个男人,抓着自己就打呢?
而且那几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放走那个女人。
一定有猫腻。
她的第六感告诉了她。
付云亭打了热水进来,看着床上睁开眼的方茗,问道:“饿不饿?”
方茗虚弱应了声:“有点,我现在想喝水。”
付云亭应了一声:“好,我给你晾点水。”
方茗没说话,虚虚地动了动眼睛。
付云亭晾好水过来,看着输液瓶快要见底,去外边喊护士。
护士拿着护理托盘进来,先是看了看输液瓶,轻柔地给方茗拔掉手背上的针头,拿棉签按压了一会儿,确定止血后,又熟练地拿出血压计。
摘下血压仪器后,又翻看了一下方茗的瞳孔。
“血压平稳,就是头部剧烈撞击后,需要多观察,以免出现意外情况。”
付云亭认真听着,问道:“这个需要有什么注意的吗?”
护士回复道:“头部磕碰是重点,注意少活动,不要熬夜,要是出现剧烈的头痛或者呕吐、意识模糊之类的情况,要立即联系医生,而且饮食一定要清淡,但是该有的营养要多补充,蛋白吃多吃一些,有助于恢复。”
付云亭认真将事项一一记下,朝着护士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麻烦您了。”
护士点点头,礼貌笑道:“没事,应该的,让病人好好休息吧。”
付云亭目送着护士出去,来到方茗身边,轻声道:“你想吃什么?”
方茗虚弱地开口:“都行。”
付云亭点点头,道:“你好好休息吧,一会儿我带吃的来。”
方茗闭上眼,休息。
农机院,沈宝莲得知方茗遇害的事,忙不迭地往过走,正要下班的黄巧娥听说也赶忙一起过来。
进来的时候,看到付云亭正在给方茗喂粥。
沈宝莲看着这一幕,多少有些被吓到,自己这儿子居然还有温柔照顾人的一面。
黄巧娥看着方茗头上的纱布,还有毫无血色的脸,心疼又意外。
“这……这咋好好的就遇害了啊?”
方茗现在缓不过来不少,开口也不再那么难受了。
“路上遇上的,我也不知道。”
黄巧娥不忿:“真是严打还是不够!就该重重打!”
沈宝莲询问道:“医生说情况怎么样?”
付云亭手里端着粥,回应道:“医生说轻微脑震荡,留院在观察几天。”
沈宝莲长长叹了一口气,心疼地点了点头。
她伸手接过付云亭手里的白粥:“今晚我留着陪小方,你回家去,明早还要上班,别耽搁了。”
付云亭稳稳拿着粥,声音平静道:“没事,一晚上而已,我能陪。”
沈宝莲不依:“你现在正是晋升的关键时期,精神不好怎么去设计,怎么去车间指导,听妈的,回去好好休息,这里有妈在,你就放心。”
黄巧娥站在沈宝莲这边劝道:“是啊,云亭,现在关键时期,不能懈怠,快回去吧。”
方茗也开口:“是啊,你回去吧。”
几人的话,让付云亭无力再去坚持,他将粥递给了沈宝莲,语气稳淡:“明早我去派出所报案,妈,你陪着她跟警察做个笔录。”
沈宝莲点点头,语气温和:“好,你放心吧。”
付云亭离开,回去路上满脑子都是方茗那虚弱的脸还有有气无力的声音。
病房里,沈宝莲细心照料着方茗,喂完粥后,陪着方茗去上了厕所。
付云亭特意加了些钱还找了点关系,弄了个双人病房,空着个床位以供休息。
沈宝莲在那张空床上躺下,对着另一床的方茗,温声道:“小方,晚上有什么难受了就喊妈。”
“好。”方茗应了一声就困困地闭上了眼睛。
……
李小山迫不及待地去找贺成君,贺成君表情冷冷道:“办好了?”
“办好了!头绝对是轻微脑震荡!肯定解气。”
贺成君满意地勾起嘴角,联想到方茗之前和付云亭在一起的画面,她就觉得解气。
李小山看着贺成君,早也就知道了付云亭结婚的事情。
“成君,要我说,这付云亭也就那样,配你也配不上,你犯不着跟着他置气啊,你就打了他老婆,你俩也没结果啊。”
李小山,可谓是精准地踩在了贺成君的雷点上,刚好不容易起来的好心情,瞬间被浇灭了。
贺成君嗓音沉得发冷:“关你什么事?我和云亭哥的事,轮不到任何人来管!”
听着贺成君发火,李小山赶忙转换态度。
贺成君没好气地跺了跺脚,扔给了李小山剩下的一百块钱,就径直回了家。
她气鼓鼓地推门回来,把上厕所的蒋月梅给吓了一跳。
“成君,大晚上去哪儿了?”
贺成君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声音强撑着:“睡不着,去楼下吹了吹晚风。”
蒋月梅一脸担心:“天凉了,夜里少出去,不安全还容易感冒。”
“知道了妈,那我去睡觉了。”贺成君点点头,赶忙回了自己卧室。
蒋月梅点点头,看着女儿回去才安心去了厕所。
这些天,她也是烦躁得难入睡。
女儿受了情伤,整个人荒废着不去上班不说,还老是想着去找付云亭新媳妇的长短。
蒋月梅一个头两个大,回到卧室不由得跟丈夫吐槽。
“也不知道怎么劝你闺女了,成天现在就是绕不开付云亭,你要不给她介绍几个你们机械厂的小后生吧,这样她也能走出来。”
贺伟民摘下眼镜,不由得叹了口气:“明儿我去张罗张罗,就怕成君不愿意啊。”
蒋月梅厉声反驳:“有什么不愿意的?她不愿意也得想办法愿意!这付云亭都结婚了,即使是被逼无奈,我也不允许我女儿嫁给个二婚的男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