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伟民叹了口气，没继续说下去，关了台灯：“睡吧。”
翌日一早，清晨柔和的阳光透了进来，打在了方茗缠着纱布的额头上。
方茗缓缓动了动身子，咬着牙，用胳膊撑着床坐了起来，她下意识蹙了蹙眉头，缓缓喘了口气坐直了身子。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沈宝莲铃着保温桶走了进来，看见方茗坐了起来，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自己坐起来了？头还疼不疼了？”
沈宝莲一边询问，一边支起床边的小桌板，拧开保温桶的盖子，瞬间腾腾的热气扑了过来。
桶里的小米粥软糯浓稠，淡淡的一层米油浮在上面，看着就很是香甜。
不仅如此，沈宝莲还带了一碗滑嫩的水蒸蛋，配上一碟清爽的凉拌小菜，加上两个暄软小馒头，就是标准的清淡饮食。
“小方，快吃早饭。”沈宝莲递给方茗勺子，一脸关切。
方茗接过勺子，指尖还有些发软，对着沈宝莲笑着道谢：“谢谢妈。”
沈宝莲点点，眼神温柔示意她快吃。
方茗低头小口小口喝着小米粥，额头还是时不时传来一阵痛意，她强撑着忍下，胃里实在是空的难受。
沈宝莲坐在一侧的椅子上，目光一直落在方茗身上，满脸关切道：“怎么样？好吃吗？”
方茗点点头：“好吃！”
沈宝莲眼里松了些：“好吃就多吃些，这伤得这么厉害，多吃些好恢复，对了，那水蒸蛋也记得吃，有营养。”
方茗点点头，挖了一勺水蒸蛋放进嘴里。
早饭吃了一半，病房门外传来脚步声，付云亭带着两名警察走了进来。
派出所一开门，付云亭就进去报案了，为的就是引起重视。
警察听后，觉得这件事情性质恶劣，第一时间就来找当事人了解情况。
两名民警顾及方茗的伤势，脚步放得很轻，态度更是柔和。
“方茗同志，我们过来向你了解一下昨晚巷子你被抢劫遇害的事情，麻烦你回忆一下现场情况，把当时的经过仔细阐述一遍。”
方茗放下手里的勺子，对着一边的沈宝莲开口：“妈，帮我收一下这些。”
沈宝莲点头，帮着把这些收拾掉。
方茗坐直身子，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回忆昨晚的事情。
病房里的晨光依旧柔和，但是气氛却悄然沉了下来。
警察坐下，熟练地翻开笔录本，语气放得平和，一点点引导着方茗回忆起案发现场。
方茗缓缓开口：“昨晚下班，我回去路上跟个顾客一起走着，走着好好的，突然冲出来一辆摩托车，直接将那顾客的皮包给拽走了，那顾客倒在地上大哭，说里边有她弟弟的生活费，我看她挺崩溃的，一个人也没办法去报案，就陪着她去了。”
警察一一记录，方茗继续道：“我对于那边的路况不熟悉，她说有条近路可以过去，我也没多想就跟着她往过走，刚拐进那条近路没多久，我们就被围了。”
警察迅速引导了一下：“那跟你一起去报案的女人呢？”
“她跑了。”
警察发现了疑点：“跑了？从歹徒手里跑了？”
方茗其实也疑惑，五大三粗的五个壮汉，怎么可能抓不住个女人。
“跑了。”
警察继续追问：“怎么跑的？跟歹徒搏斗？”
方茗将所有细节串联：“算是，但是也不算，我感觉他们像是认识。”
两名民警对视了一眼，其中一名问道：“那你跟这个女人之前认识吗？”
“不认识，就是白天时候来我这里买了个外套，临收摊的时候又来买了一条裤子。”
警察点点头，继续道：“那你记不记得她的长相，还有名字？”
“不知道，但是长相有印象，我可以给你们画出来。”
警察眼底闪过意外，一旁耳朵付云亭随身带着设计图纸和铅笔，顺势递给了方茗。
方茗接过来纸笔，忍着头上的痛，靠在枕头上开始落笔。
她下笔干脆利落，线条流畅，眉眼轮廓还有面部特征瞬间就勾勒了出来，没有多余的拖拉，不过短短十几分钟，人像就出来了。
一旁的沈宝莲不由得惊呼，这手法这本事，不输自己儿子啊。
付云亭眼底闪过惊艳，这手法功底看着比自己都要好。
两名警察看着方茗都有些意外，这手法一点也不输警队画人像的了。
方茗最后修改了一下细节，确定后，将画纸递给警察，温声道：“大致就是这样子了。”
警察看着人像，不由得点点头。
“好，你接着说，那她跑了之后，对你行凶的那伙人，你认不认识？能不能也画出来？”
方茗无奈摇摇头，声音也失落了几分。
“他们蒙着面，看不清楚脸，身形的话有高有低，但是都挺壮实的，看着很年轻。”
警察记下，继续道：“那跟你相伴的这个女人，买衣服时候有没有同行的人？”
“有！”
方茗再次抽出一张画纸，利落又画了一张出来。
警察接过来，一切很顺利地进行。
了解完情况后，警察对着方茗道：“有了这人像图，还有你的口述，应该可以尽快锁定嫌疑人，你好好养伤，等出了结果，我们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方茗嗯了一声，眼底满是感谢，声音郑重道：“麻烦警察同志了。”
两名警察点点头，然后相伴出去。
付云亭去送，出来后，警察喊停：“不用送了，这次了解的也是我们非常顺利的一次了。”
方茗的两张人像图，就是破案的关键线索了。
付云亭点点头，目送着警察离开。
病房里的沈宝莲再次给方茗把饭桌子支起来，眼底对方茗更是多了几分的欣赏。
作为母亲，最是知道儿子喜欢什么样的女同志。
付云亭喜欢有能力有内涵的，方茗这一手利落流畅画工，和儿子正是有共鸣啊。
沈宝莲笑着看着方茗，道：“再吃几口，这个水蒸蛋，都吃了。”
方茗点点头，继续吃早饭。
一旁的沈宝莲仔细看着方茗，觉得这方茗真是不一般。
想到是城里养大，知道根基肯定不差，现在想想，为了回城为了给自己博个前途，用了些手段也是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