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儿？」
王星河这一嗓子刚出口，枕边的锈菜刀就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暗金色刀身寸寸碎裂，却没有半块碎片飞溅，所有残片在月光里化作一缕缕金线，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眉心。
王星河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往他天灵盖里灌了一锅滚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见了东西。
不是用眼睛。柴房还是黑的，但他的意识里清清楚楚地浮着一面罗盘——通体暗金，巴掌大小，盘面上没有东南西北，只刻着密密麻麻的古字，正中央一根指针，纹丝不动。
罗盘下方，一行行字迹缓缓亮起：
【截胡系统】
【宿主：王星河】
【血脉：截运一脉（末裔）——验证通过】
【当前境界：炼气一层（绝灵体）】
【气运值：0】
王星河的意识在这片虚空里飘荡，半晌，憋出一句：「截运一脉是什么？我爹娘是什么人？」
罗盘没有回答。
「系统？系统大哥？系统大爷？」
罗盘依旧沉默，只有盘面上的字迹又亮起一片，像是不耐烦地把说明书拍在他脸上：
【本系统功能如下——】
【一、气运雷达：每日可刷新三次，探测方圆百里内即将降临的机缘事件，标注归属者、时间、地点。】
【二、截胡：机缘降临一炷香内完成截夺，即可夺取其全部气运，转化为气运值。】
【三、兑换：气运值可兑换修为灌注、资质重塑、功法术法、情报等。】
王星河逐字逐句地读，越读，呼吸越重。
截夺……机缘？
他在白云观扫了七年地，别的没学会，「机缘」两个字的分量他太懂了。周通的爹不过是个外门执事，就因为十年前押注押对了人，给某位内门长老送了一株灵草，从此平步青云。一株灵草，改了一家三口的命。
而这个系统告诉他——机缘，是可以抢的。
「等等，」王星河到底是扫了七年地的人，第一反应不是狂喜，是警惕，「天底下有这种好事？代价呢？」
像是听见了他的心声，罗盘上的字迹再次变换：
【代价如下——】
【一、截胡即结仇。被截者将蒙受天道反噬，轻则气运受损，重则道心崩裂。其本人、师门、家族，皆将循因果追查宿主。截得越狠，仇家越强。】
【二、每日仅可截胡一次，贪多必遭天谴。】
【三、不可截夺命数强于宿主三个大境界以上者，否则天道锁死，当场抹杀。】
【四、气运值归零且强行截胡者，魂飞魄散。】
四条铁律，一条比一条冷。
王星河逐条看完，反而笑了。
「仇家？」他在意识里慢悠悠地问，「系统，我问你个事——一个扫地杂役，被内门弟子当众踩着脑袋羞辱，全宗上下没一个人替他说话。你觉得，他现在还有下降空间吗？」
罗盘沉默。
「债多了不愁。」王星河咧开嘴，「开雷达。」
【气运雷达·第一次刷新——】
罗盘中央的指针猛地一颤，随即疯狂旋转，盘面上无数古字明灭不定，像一锅烧开的水。数息之后，指针「嗒」地一声定住，一行血红色的字迹浮出盘面：
【机缘事件：紫霞果成熟】
【品级：丙等（筑基级）】
【地点：白云观后山断崖】
【降临时间：三日后，午时三刻】
【归属者：周通（炼气九层）】
【机缘详情：百年紫霞果，三日后成熟。吞服可洗髓伐脉，助炼气九层修士一举筑基。此果与周通命数相契——其三年前三跪九叩求得后山值守之职，日日浇灌，等的就是这一天。】
【截胡难度：极低（归属者与宿主同为炼气期，命数差距可忽略）】
【截胡收益：气运值 800-1200，附赠「天道反噬」一份（归属者道心将受重创）】
王星河盯着「周通」两个字，看了足足十息。
后山断崖那株紫霞果树，他当然知道。三年前周守财动用手腕，给儿子谋了个后山值守的清闲差事，全宗上下都以为是去养老，只有王星河这个扫遍全宗每一寸地的人知道——断崖石缝里那株不起眼的小树，三年间被周通用灵泉浇得叶片一天比一天紫。
原来人家三年前就在等这颗果子了。
三年浇灌，一朝成熟，百年一遇的筑基机缘。吞了它，炼气九层一步筑基，从此鱼跃龙门，内门弟子再升一级，二十岁的筑基修士，在整个青州都排得上号。
而今天白天，这位准筑基修士刚刚踩在他王星河的扫帚上，当着半条山道的弟子问他——绝灵体也配修仙？
王星河笑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表情要是被人看见会吓死多少人——那张被踩进泥里都古井无波的脸，此刻笑得像个守了十年空山的猎人，忽然听见了猎物进套的声音。
「系统，」王星河舔了舔嘴唇，「截胡这个紫霞果，具体要怎么操作？」
【截胡方式不限：先于归属者触碰到机缘本体，即判定截夺成功。】
【提示：机缘降临瞬间，归属者与机缘之间存在「命数牵引」，寻常手段难以插入。建议宿主提前勘察地形，利用一切可利用之因素。】
【附加情报（免费赠送·新手福利）：后山断崖东侧三百步，有一片乱石滩，滩下藏着一条废弃多年的矿道，可直通断崖底部。】
王星河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乱石滩，矿道，断崖底部。
他扫了七年地。后山他去过不下百次，东侧乱石滩他熟得能画出每一块石头的位置——那条废矿道他三年前就发现了，洞口被藤蔓封死，里面塌了半截，他钻进去探过一次，最深处确实能听见崖底的水声。
周通摘果子，必然从断崖顶的栈道下去。紫霞果成熟只在午时三刻那一瞬，成熟即落，落地即腐——周通必须守在树下，亲手接住。
而如果，有人在树底下的崖底，比他先伸手呢？
「三天。」王星河缓缓吐出一口气，「够我挖通那条矿道了。」
【叮——】
【检测到宿主确立首个截胡目标，发布新手任务：】
【任务：截了它。】
【任务内容：三日后午时三刻，截夺紫霞果。】
【任务奖励：气运值 800-1200；新手大礼包x1。】
【失败惩罚：无。（但你会继续当一辈子扫地杂役。）】
最后一行字，格外刺眼。
王星河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十年了。测出绝灵体那天，医堂执事摇头；七年来，扫帚比爹娘还亲；今天，周通的靴子踩在他扫帚上，问他配不配。
现在，有个不知从哪儿来的系统告诉他——三日后，有一个百年难遇的筑基机缘，写着周通的名字。
而它问他：要不要抢？
「抢。」
王星河在意识里，一字一顿地说。
「他等了三年的果子——」
「我替他吃。」
【任务已接受。】
【倒计时开始：71 时辰 59 刻。】
窗外，圆月西斜。
柴房里，王星河睁开眼，翻身下床，从墙角摸出一把豁了口的柴刀和一截麻绳，推门走进夜色里。
挖地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