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的甜蜜之后,阮星楚连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厉墨北躺在她旁边,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拇指慢慢蹭着她的皮肤。
“今天林婵娟回来了。”她懒洋洋地将白天的事说了一遍,“我本来想,她要说句好听的,我就带她一段。结果她张嘴就是‘你怎么坐在这里’,那语气跟审犯人似的。还让我赶紧走别碍眼,我就没搭理她,开车走了。”
厉墨北没接话,但嘴角弯了弯。
她翘起脑袋,“墨北,你笑什么?”
“笑你做得对。”他翻了个身,面朝她,“以后碰见这种事,别搭理,想点高兴的。”
“什么高兴的?反正我现在想不起来。”
厉墨北想了想,“要是想不起来,那就做点让彼此都高兴的。”
他翻身压上来,手撑在她枕头两边,目光灼灼。
阮星楚娇嗔地推了他胸口一把,“你没完了?”
“没完。”他的吻再次落下。
她被他亲得没脾气,手搭上他脖子,任他去了。
亲了一会儿,他退开一点,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楚楚,你刚来随军那会儿,我都不敢碰你。”
阮星楚睁开眼,等他说下去。
“瘦得跟竹竿似的,腰细得一把就能掐住。真怕你那小腰,一折就断了。”他说着,手从她腰侧滑下去,“现在多好,耐操了。”
阮星楚在他肩上打了一下,“厉墨北,你说话真难听。”
“实话。”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媳妇,我以前欠的太多了,得补上。”
她冷哼,“都补这么久了,还没补完?”
“不够。”他眼睛里那点光还没退,“还差得远。得补很多很多。”
……
第二天下午,日头还行,没什么风。
大槐树底下照例聚了几个嫂子。
焦玉凤也在,拿了把剪刀和一块布铰鞋样,跟其他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冯碧青拎着一兜子菜回来,步子不紧不慢。
她本来想绕开走的,可人堆里已经有人看见她了。
“碧青——”焦玉凤热情招手,“过来坐会儿。”
冯碧青脚下一顿,想说不坐了,可焦玉凤已经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她只好走过去,坐下。
焦玉凤一脸八卦,“碧青,你不是在镇上伺候林婵娟吗?我咋听说她昨儿自己抱着孩子回来了的?”
冯碧青一脸委屈,“是我家里有事,丫丫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是吗?”焦玉凤话里有话,“我觉得,你最好去跟婵娟解释解释。她那人最爱记仇了,回头她记恨上你,你都不知道啥时候惹的祸。”
周围几个嫂子各自忙的自己的事,但耳朵都竖着。
“我解释什么?”冯碧青声音高了点,“我又不是她家老妈子。”
焦玉凤放下布样,“我以前跟林婵娟走得近,你记得吧?”
冯碧青脸色变了变。
焦玉凤以前是林婵娟的跟班,家属院谁都知道,后来因为阮星楚就不来往了。
“你提这个干什么?”
“没啥。”焦玉凤笑了笑,“我以前上赶着给人家当狗腿子,后来醒悟了,不干了。”
“我那个活,现在就有人接着干了。你说这人啊,别人不要的东西,咋还有人上赶着捡呢?”
冯碧青的脸唰地涨红了,“焦玉凤,你少在这阴阳怪气。你以前干的事比谁都多,现在装什么好人。”
“我没装好人。”焦玉凤抬起头,脸色平静,“我就是看你现在走我的老路,心疼你。你要是不领情,那就算了。”
毕竟,她也看出来了,和林婵娟这样的人打交道,讨不到好处。
冯碧青咬了咬牙,拎着菜兜子转身走了。
回到家,她站在屋里喘了几口气,慢慢冷静下来。
焦玉凤那话虽然难听,但有一样说对了。
林婵娟爱记仇。
她半路跑了,林婵娟肯定记上了。
她得去一趟,把话圆回来。
再说,她想起那天在卫生院病房门外听到的话。
她还没想好如何利用这个秘密。
正好,去林婵娟那看看,探探她现在什么态度。
冯碧青去了林婵娟家。
马秋菊纳闷咋没人来看林婵娟,就听到了门外的喊声。
一听是来找儿媳妇的,嗓门更大了,热情地把人往屋里拉,“你过来看看,这孩子,我咋看着不像向塬呢?你看这鼻子,这嘴——”
冯碧青心里一紧,面上却没露。
她走过去,弯腰看了看襁褓,直起身,“婶子,小孩都这样。刚生下来的孩子,五官还没长开呢,一天一个样,过阵子就随爹了。”
马秋菊将信将疑,又低头看了看,嘟囔了一句“是吗”,没再追问,转身出了门。
林婵娟心里早就恨死冯碧青了,可她现在这模样,加上刚才婆婆那一出,压根不敢得罪人。
所以,两女人面上维持着塑料友情。
林婵娟忽然说起上次碰见阮星楚开车的事,微微眯眼,“你说她啥时候学的开车?以前在卫生队也没见她摸过啊。”
冯碧青皱眉:“是啊,听说开车可难了,她当初学自行车都费劲,咋学会的开车?”
林婵娟声音压得更低了,“关键是,这车哪来的?”
冯碧青慢慢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
“公车私用。”林婵娟一字一顿,“那辆车,肯定是部队的。”
“如果我没猜错,是因为他家孩子太多了,厉墨北利用职务之便,把公家的车弄出来给媳妇用。自己开,还让阮星楚开。”
“你想想,部队的军车,能随便给家属开吗?”
冯碧青在部队家属院住了这么久,多少知道一些规矩。
军车有严格的管理制度,出车要有派车单,钥匙集中保管,不能随便动用。
尤其是公车私用,这可是红线。
她记得前几年驻地就出过事,一个司机私自开车出去,撞了人,从上到下处理了一串。
军车私用,一旦查实,不只是司机的事,领导要负管理责任。
“要是能抓住证据……”林婵娟眼睛一亮,“不光阮星楚完了,厉墨北也得跟着栽。”
冯碧青心里也雀跃起来。
厉墨北是团长,正团级。
要是公车私用被查实,轻则警告记过,重则降职撤职。
她想起自己跟阮星楚的过节。
这事要是成了,不光报了仇,还能看一场大热闹。
“碧青,我觉得,他们还会犯错的。”林婵娟说,“你跟她家离得近。平时多留意着,只要证据坐实了,赶紧往上递。”
冯碧青没点了点头,“行,我留意着。”
想到可以收拾阮星楚,她心里别提多兴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