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陌生的感觉。
有人猛地抬头，眼睛赤红。
有人死死盯着自己的手。
原来真的有生的希望。
而那两个把他们当成玩物、粮食、泄愤工具的魔鬼，此刻正四肢扭曲地躺在地上，连哀嚎都发不完整。
一群人下意识面面相觑。
彼此都看见对方喉结滚动的动作。
短暂的死寂后，有人先动了。
一个瘦得只剩骨架，少了一只右手臂的的男人踉跄着扑上去，用刚刚恢复的力气死死掐住高个子的脖子。
只要有一个人带头，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男人和女人都蜂拥而上，把两具还能喘气的身体彻底淹没。
恐惧、仇恨、积压太久的绝望在这一刻全部转化为最原始的暴力，他们如同猛兽一般撕扯着两人的四肢。
“唔唔唔！！！”
喉咙里的声音此起彼伏。
两人四肢皆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上的景象，却丝毫动弹不得，甚至都发不出惨叫和怒骂。
地下室里响起压抑不住的、混乱的声响。
两人眼球充血鼓起，就在这样极度清醒的疼痛中死亡。
李娜站在原地，手指在身侧收得发白，没忍住控制不住的发出干呕。
秦莫别过脸，喉结剧烈滚动，最终只是低低骂了句什么，声音被吞没在混乱中。
余山闭上眼睛不再看。
年轻男人一家缩在最角落。
年轻女人把孩子的脸死死按在怀里，自己却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随即迅速低下头，肩膀抖得厉害。
中年女人捂着脸，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念念没有再看那两个人的结局。
她重新拿起玫瑰烛台，烛火在她眼底恢复了安静的摇曳。
弥尔跳回她肩头，尾巴一甩，眼睛看着自发围成两组的人群：“念念。”
“二十四小时。”念念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动静，“过后力量会消失。你们有些人可能会收到礼物，自己决定怎么活。”
说完，她转身朝入口走去。
烛光从上方洒下来，把她黑色的背影拉得很长。
那些被赐予力量的人有的还在发泄啃食，有的已经停下，抬头死死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眼里混合着感激、恐惧，以及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
一直站在暗处的女人，无声的跟上去。
李娜几人反应过来，也绕开这群人很远，跟在了念念后面。
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入口。
地下室里，金色的六芒星还在那些人的手腕上缓缓流转。
有人看着那光芒，突然跪了下去。
有人则死死抓着自己的手腕，像是要把这图案印进自己的骨血里。
......
地面上。
夜风带着泥土与荒草的气息拂过空荡的村道，闻不到一丝血腥气。
念念已经坐在了屋前那张旧竹椅上，玫瑰烛台被随手放在一旁的石台上，烛火在夜色里安静地摇曳。
弥尔蹲在竹椅扶手上，黑亮的眼睛懒洋洋地扫视着从房子里陆续上来的人。
李娜几人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神情复杂。
年轻男人一家则缩在更远处，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一直跟在后面的女人走到近前。
她脚步很轻，眼神却带着认真。
在念念面前停下后，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有些犹豫。
念念抬眼看她，声音平静：
“你考虑好了，要向我许愿？”
女人身体一僵，想的她听李平的话上来搜人，却没想到这人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问自己有没有什么愿望。
当时她还以为小女孩子过家家，要犹豫了两秒指了个方向让人离开，结果自己刚下地下室没几分钟，她就出现了。
女人想到她的能力吸了口气，随即重重点头：“......是。”
话音落下，她下意识地就想屈膝跪下。
念念却只是抬了抬手。
一股无形却温和的力量托住了女人的手臂，让她无法继续下跪。
“不用。”念念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我等价交换，站着说。”
女人愣住，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最终还是顺着那股力量站直了身体。
烛火映在她脸上，把她眼底那点复杂的情绪照得清清楚楚。
有恐惧，有试探，也有孤注一掷的决心。
弥尔趴在石台上看着她，像一座小猫雕塑。
夜风吹过，带着泥土的湿气。
女人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鼓起最后的勇气。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有一个十岁的女儿先天性失明......眼睛看不见。”
她顿了顿，目光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末世刚开始的时候，我运气好，觉醒了精神系异能。李平和李顺......就是那两个人，看我有点用，才把我留下来。让我帮他们做事，搜人、看门、处理一些脏活。”
“可我们母女必须住在这栋房子里，哪儿都不能去。我女儿......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整天待在楼上的小房间。我怕她出事，也不敢让她乱跑，更怕有一天他们觉得我没用了，连她一起......”
女人抬起头，眼神里那点试探已经褪去，只剩下近乎哀求的认真。
“我想让她能看见。哪怕只有一只眼睛，哪怕只能看到光......我都愿意付出代价。”
她的声音在后半段微微发颤，却没有移开视线。
念念静静地看着她，玫瑰烛台的火光在眼底轻轻跳动。
弥尔的耳朵动了动。
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
念念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可以。”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女人身上，不带悲悯，也不带嘲笑。
“我会在你身上收取代价。”
女人身体明显一僵。
她早知道不会有白来的好处，可当这句话真正落进耳朵里时，还是让她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在身侧收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李娜几人站在不远处，听得清清楚楚，她眉头微皱，看着念念的侧脸，眼神复杂。
中年女人下意识向前了几步，紧紧地盯着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