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打在新糊的窗纸上沙沙作响,杨东推开堂屋那扇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松木清香和泥土气息的暖意扑面而来。
老娘正和妹妹在灶台边忙碌,新盘的土炕烧得滚烫,上面铺着杨东新买的花格子褥子。
“哥,这新房子,比咱家原来的亮堂多了!”
妹妹兴奋地在屋里跑上跑下,阁楼上现在空空的,只摆了几盆兰花。
“燕儿,这兰花就交给你照看了,记得按时浇水、通风,别让寒气冻坏了根,这花可是我花钱买来的。。。”杨东站在阁楼上,看着妹妹像个猴子似的上窜下跳。
“放心吧哥!你说那自行车给我骑的,可还算话?”小燕可没忘记这事!
杨东笑着点头:“算话!当然算话,之前盖房忙得紧,现在好了,你拿去骑吧。。。”
“太好了,”小燕冲上来,一把抱住杨东的胳膊,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叭”地亲了一口,一伸手,“钥匙!”
杨东笑着从怀里掏出钥匙,轻轻放在她手心,小燕攥着钥匙,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转身就往院外跑。
妹妹在镇上读书,那可不近,每天有一半的时间都要浪费在路上,有了自行车,方便多了。
屋里的家具,少量的打了一些,靠墙摆着一个崭新的大衣柜,是用剩下的红松料子打的,柜门上还镶着黄铜拉手;一张八仙桌摆在屋子中央,配着四条长凳,都是请袁把头的徒弟给做的。
时间太紧,以后看需要再慢慢磨吧。
“东子啊,这房子盖得真结实,看着就舒心!”二柱子也过来串门儿。
杨东连忙招呼他们坐下:“今儿就在家吃饭。。。”
“你这阁楼真不赖,我上去瞅了,能放不少东西,夏天还凉快!”
杨东笑着说:“是啊,以后家里的粮食、杂物就都能往上放了,省得屋里堆得乱七八糟。”
住进了新房子,最开心的,当然是老娘陈秀梅了,终于可以不看那老杨家的脸色了。
这旧宅里的东西,虽然都搬了过来,但这屋子,说是明年开春之后再退的,想一想,把钥匙交给老娘,空着也不会提前给那群白眼儿狼!
这几日搬家的时候,老杨家可是看的眼睛都直了,他们是没想到,杨东这不声不响的,弄了这老些好东西,平日家时都锁着门,进不去。
当老娘抱着好几张狼皮子出来的时候,大伯杨文新看的眼都直了,忍不住开口打问:
“妹子,这狼皮哪儿来的?”
“东子打的。。。”陈秀梅轻描淡写的回答,这皮子都是用架子撑开晾着呢,都没法藏。
幸好那张熊皮,是东子来搬的,悄没声儿地收进了空间,这才没让老杨家看见。
这今儿个乔迁,也没叫别人,就叫了老王炮,王支书,还有二柱子和他奶奶,这几人小摆了一桌,放了挂鞭炮,喝上一顿大酒,就算乔迁之喜了。
王支书和老王炮儿都姓王,是本家,也是西山屯的大姓,喝的酒是高梁大曲,杨东特意买的瓶装酒。
“来,”杨东拿烟过来,“一人一包,自个抽!”这烟是红牡丹,可是有牌面呢。
“嘿,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老王炮笑着接过,烟盒上烫金的牡丹花在灯光下泛着光。
“你小子,买这好的烟。。。。”王支书也瞪他一眼,笑眯眯的揣进兜子里。
二柱子乐呵呵的接过烟,笑道:“这几天,在杨东家帮忙,那日子过得可真敞亮!天天酒肉管够,还有好烟抽,哈哈哈。。。”
“我说,我刚上你阁楼看了,你小子藏了不少好东西啊!”老王炮咧嘴笑着,眯着眼朝杨东挤了挤,“那个灰皮子,弄了不少?”
“嘿嘿,是呀。。。”
“你小子不老实,本事不小还藏着掖着,厉害。。。。”说着还伸出个大拇指,“没枪眼儿,刀猎的?”
这老王炮不简单,他说的是狼皮,灰色的嘛,熊皮还在空间里,没拿出来,不过杨东只笑着摇头,把酒杯端得更高些:“王大爷,这杯敬您!满上!”杨东不能让他再说了,赶紧劝酒。
“好!满上!”老王炮也不纠缠,这种事情,心照不宣罢了,只上这老王炮心下纳闷:这小子,怕是真有门道!这么年轻,刀猎群狼!?
酒过三巡,王支书放下酒杯,拍着杨东的肩膀,脸上带着几分感慨:“东子啊,不容易!你这小子,打小就看着实诚,没想到有这么大本事,不仅自己立住了脚,还盖起了这么漂亮的大瓦房,你爹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杨东给王支书满上酒,嘿嘿一笑:“这都离不开支书您和乡亲们的帮衬。”
二柱子喝得脸红脖子粗,大声道:“东子,以后有啥活儿,你尽管开口,咱别的没有,有的是力气!”
老王炮儿也跟着点头:“就是,以后谁家要是敢欺负你娘几个,咱第一个不答应!”
老娘陈秀梅在一旁听着,眼眶红红的,端起面前的酒杯:“支书,老王大哥,我也不会说啥漂亮话,这杯酒,我敬你们,感谢你们对杨东和燕儿的照顾!”
说完,一仰脖,将杯中的酒喝了个精光。
杨东看着老娘,心里也是暖暖的,这新房子,不仅仅是一个遮风挡雨的住所,更是一个家的象征,一个让他和娘、妹妹能够挺直腰杆,堂堂正正生活的地方。
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将整个西山屯都笼罩在一片洁白之中,而杨东的新家里,却暖意融融,充满了欢声笑语。
送走了客人,老娘收拾妥当,抬眼见杨东蹲在灶膛前添柴,忍不住问道:
“东子,这盖房子,花了不少吧?”
杨东头也不抬,正拿着火钳往里添柴,火光映得他侧脸微红:“娘,花了钱再挣呗,房子住的踏实舒服,心里才安稳。”
他是不敢说实话,怕把老娘吓着。这前前后后一千四百块钱,花个净光,室里地面铺的水泥地坪,外面也用水泥抹了平整的院子,连排水沟都砌得严丝合缝。
现如今谁家花个八九百建个房子,那都是了不得的大手笔,转眼兜子里空了,还得赶紧挣钱呀。
老娘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把一盆热水端到杨东脚边:“烫烫脚,去去寒气,夜里睡的暖和。”
“好嘞!”杨东脱了鞋袜,双脚浸入热水里,烫得微微一缩,随即舒展开来。
“对了,东子,咱家的熊皮呢?”老娘还是问出来了。
“人多眼杂,我藏来了,一会我拿到阁楼上去,最里面那个房间上把锁吧,以后外人想上去看,只能看别的房间,最里间不让任何人进去。。。”
“那行,”老娘起身道,“皮子都鞣制好了,明儿开始,帮你整一身行头。”
“那可太好了。。。”杨东说着,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现在家里房间多了,妹妹和老娘睡一屋,自己一人睡一屋,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