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卖皮和熊胆得来的钱,杨东心里美滋滋的,这些钱,盖房子就够够的了。
他先去铁匠铺取了前几天订做的两把刀,一把是用来剥皮剔骨的,刀刃锋利,另一把是侵刀,便于劈砍直刺,可作防身之用。
对了,还要去供销社买了些家里需要的东西,盐、酱油、醋啥的,对了,买条烟,这平日里待人接物的,兴这一套,来条红牡丹吧,这烟可不便宜,绝对拿得出手。
这回得记住了,妹妹的书包,文具盒,钢笔啥的,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针线和做靴子用的鞋底。
等老娘把皮子处理好,就得开始做行头了,布料肯定是要的,然后一通买买买,细棉布用来做里衣,粗布用来做皮衣内衬、麻线、牛筋绳啥的,还有厚实的鞋底子,满满装了一背篓,这才出了供销社大门。
正走着,忽然听到有人喊他:“东子!杨东!”
一回头,又是这两个街溜子,伍亮、二歪急吼吼的奔过来,伍亮一把拽住杨东背篓带子:“哎哟喂,可等到你了!”
“哦?咋了?这是有好消息了?”杨东前几日让他们收君子兰来着。
伍亮咧嘴一笑:“当然,走,带你去看看!”
几人七拐八绕,来到镇子边缘一处僻静的小院。
伍亮推开虚掩的木门,院里堆着十几个瓦盆,里面栽的全是君子兰,叶片宽窄不一,品相也是参差不齐。
“东子,你瞧,这都是我们哥俩这几天淘换来的,足足十五盆!”二歪得意地拍着胸脯。
杨东掏出烟来,散了一圈儿,这才蹲下身,仔细端详起来。他手指拂过叶片,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哟!红牡丹呀!东子,可以呀。。。”伍亮子叼着烟眯眼笑,“这烟好抽。”
二歪也乐呵呵的点了烟,烟雾缭绕中,杨东目光停在一盆叶色油亮、脉络分明的君子兰上,大部分君子兰确实普通,甚至有些夹箭、黄叶,但其中两盆,叶片厚实油绿,叶脉清晰,一看就是精心养护过的好品种,不过到时候热起来之后,就算再差的品相,也能赚不少。
“就这两盆还行,”杨东指着那两盆,“以后,参照这两盆来。”
伍亮脸一垮:“啊?东子,你这也太挑了吧?这十五盆,我们可是费了不少劲才收来的。”
“不怪你们,”杨东站起身,“辛苦了,继续收。。。”
“可是。。。”二歪嘀咕道,“东子,我们还见过几盆品相好的,但人家不卖,你说的两块钱,别人一听就赶我们走!”
杨东眉头一皱:“那人有没有说想要什么价?”
“有一个说要五块,最贵的一家说要十块。。。你不松口,我们不敢答应。”
“行,这些把钱先给你们结清,”杨东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币,数出三十块钱,塞进伍亮手里,“那几盆贵的,不要着急,想办法拿下来,这事你们自己合计,可以稍微加点钱,但别超十块!”
伍亮攥着钱,眼睛一亮:“东子,你放心!”
二歪也挺起胸脯:“我们这就去磨,磨到他们松口为止!”
杨东笑道:“不是用磨的,你越盯的紧,别人越觉得你志在必得,反而抬得更高;你们得装作可买可不买,晾他一段日子再说。。。”
“对对对,欲擒故纵!”伍亮一拍大腿,抬头笑道。
二歪却挠头:“东子,我们跑了这几天,有几家还给了些花籽,问我们要不要。。。”
说着,从兜子里掏出几小包用旧报纸仔细包好的君子兰种子,灰褐色的颗粒饱满匀称。
“哟!”杨东接过一包,往怀里一揣,“行,以后有都收起来给我,这东西能种出来就行,种不出来也无所谓!”
说着,掏了两块钱递给二歪,“奖励你的这份心细!”
二歪攥着两块钱,咧嘴一笑,本来嘴就歪,这一笑,歪的更厉害了。
十五盆花,家里现在没地方放,只能先收进空间里,为了这么点事,来回跑了几趟,为啥呢?
那是因为不能当着这两人的面使用空间呀,只能背着背篓在外面转一圈儿,算是遮掩。
说起家里,现在钱差不多够了,要不要把盖房子的事情提上日程?不然这么多盆花堆在院里,既占地方又招人眼,那老杨家再搞搞破坏,那可就真防不胜防了。
“亮子,二歪,”想到这里,杨东目光沉静地扫过两人,“我家准备盖房子,要买些水泥、砖瓦和木料,你们谁家有熟人能帮着拉点建材?”
“嗟,东子,这事儿你算问对人了,供销社的何主任是我表舅!”伍亮一拍胸脯,“他在这一片儿面子大,找他准行!”
表舅这个关系,不是正儿八经的亲戚,但也算是沾点亲带点故,能递得上话的人儿。这买建材的事儿,在这年头,虽然有钱就行, 但紧俏物资得靠关系才拿得到,而且价格也比市面上便宜不少,还有更重要的,没关系,你就排队等着吧,啥时候排到你,一切看天意。
杨东眼中微光一闪:“行,这马上中午了,叫上你表舅,咱们国营饭营整一顿,喝两杯,边吃边聊!”
伍亮立马跳起来:“成!我这就跑一趟,保准把他请来!”话音未落,人已蹿出院门。
“急什么,”杨东笑着摇头,“我们一起去。。。”国营饭店在供销社不远,公家单位,都挨在一起,虽然现在开放了,民营经济也开始活动了,但味道最好的,还得是国营饭店。
三人这才勾肩搭背的往供销社走,伍亮子和二歪看还是熟门熟路,带着杨东从后门转进了供销社的后院儿,直奔何主任的办公室。
笃笃笃-----
伍亮子敲了敲门,门一开,一位戴着玳瑁眼镜、穿洗得发白蓝布工装的中年人探出头来。
“哟,亮子,进来坐,二歪也来了?这位是。。。”何主任把人让了进来,这主任办公室还是比较大的,家具虽然不咋滴,但空间是不小。
“舅,这位叫杨东,想跟您商量点事儿!”伍亮子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顺手把杨东往前提了提,“他家要盖房,缺建材,您老给搭把手!”
“何主任,我叫杨东,是西山屯儿的,这不刚分了家,被赶出来了,老娘和妹子没地方住了,想盖三间新瓦房。。。”
“西山屯?杨老根儿家的?”
“对对,您知道呀!?”杨东说着又给大伙散了烟,“您看这日子,今年还来得及赶在下雪前把房盖起来么?”
何主任接过烟,“西山屯的事儿,我哪能不知道!”何主任低头点烟,火苗一跳,映亮了他眼底的微光,“你爹是他家老二对不,前两年出的事……”
“对,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