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狼皮,换了不少紧缺的皮货。
一只上好貉子皮、黄狼皮、半张狍子皮,还搭上一块极品的猞猁绒,这做一双靴子绰绰有余了,临走,老王炮塞给杨东一小包晒干的鹿筋丝:“回去缝靴子时掺进猞猁绒里,韧劲儿翻倍!”
“诶!谢谢王大爷!”杨东子这才把一大堆皮货抱在怀中,转身回了家。
老娘正在收拾这一堆的狼皮,见杨东回来,这才出声询问:
“东子,这哪儿来这些狼皮?”
“呵呵,今儿不是进山了么,碰上狼群了,顺手收拾了几只。”杨东说的漫不经心。
老娘可是惊的站起身来:“你这孩子,狼群也敢招惹?!你手上枪都没有,咋敢空手上山打狼!你这是要吓死娘么。。。”
“放心吧,娘,我有分寸!”杨东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顺手把怀里的皮货往炕上一摊,“娘,这些都是跟老王炮换的,您瞅这些,帮我帮一身过冬的行头。”
老娘捻起猞猁绒凑近灯下细瞧,绒毛在光里泛着银灰的柔光,指尖一触便觉温软如云,她又拎起鹿筋丝,还有那貉子皮、黄狼皮,无一不是精品。
陈雪梅忍不住点头:“这老王炮,真是不凡,这些东西都是山里熬出来的真本事!他的皮子鞣制功夫,是这屯子里最好的,放哪儿吧,赶明儿我就帮你做。。。”
第二天一早,杨东就背着背篓出门,他要去镇上赶集,那颗熊胆已经干透了,可以拿去卖了,再就是这些狼肉,狼皮,也得卖掉,这狼皮还没鞣制,卖不到好价钱,不过家里实在太小了,放不下这么多皮货,直接换钱算了。
刚到镇上集市的牲口市附近,就有几个专做皮毛生意的贩子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矮胖子,姓刘,人称“刘皮匠”,他眯着眼打量着杨东背篓里的狼皮,手指粗鲁地翻检着:“小子,哪来的狼皮?瞧着倒是新鲜,就是没鞣制过,顶多给你二十一张。”
杨东心里冷笑,这刘皮匠是出了名的压价狠,他不动声色地把背篓往身后挪了挪:“刘老板,您这价也太不实在了。我这狼皮,张张完整,毛色光亮,都是壮年狼,供销社都收四十呢。”
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凑过来,打圆场道:“小兄弟,刘老板也是实话,生皮确实卖不上价。这样,我出三十五一张,你要是肯现在就脱手,我立马点数。”
杨东摇摇头,他心里有数,这些狼皮虽然没鞣制,但品质摆在那儿,毛质又密又厚。他直接背着背篓往收购站走,这里一定有眼力好的人等着呢。
果然,还没进门,就被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拦住了,那人文质彬彬的,他仔细看了杨东的狼皮,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小伙子,你这狼皮不错啊!不过生皮卖不上价,我按三十八一张收,怎么样?”
杨东摇头:“虽然是生皮,但品相极好,一个枪眼儿都没有,最低四十!”这个价格是供销社收熟皮的价格,不过收不来几张好皮子,大家心里都有杆秤的。
“呵呵,小兄弟你这咬的这么死么?劳驾问了句,你这儿这么多皮子,狼肉呢?”
“都在呢,你要的话,只要价钱合适,都可以给你!”
眼镜男人倒也爽快:“狼肉卖不起价钱,比野猪肉便宜,净肉最多给你三毛!”
这话倒是实话,狼肉确实只给到这个价,杨东当即点头应下。
点数、过秤、付钱。六张普通狼皮,每张四十块,就是二百四十块,加上狼肉,一共称了四百斤,一共一百二十块。
沉甸甸的一沓大团结递到杨东手里,足足三百六十块!他心里乐开了花,这可是笔不小的收入,心中踏实不少。
杨东数好了钱,揣进兜子里,心道这人倒挺实在,索性拉着他问了一句,“熊胆收不收?”
这位正要离去,猛然停住脚步,眼镜后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熊胆?品相怎样?”
“品相好着呢,铜胆,饱满结实,油润发亮,我亲手取的。”杨东说着,从怀里掏出油纸包,一层层打开,一股浓烈而微腥的苦香瞬间弥散开来。
眼镜男人,伸手接过油纸包,指尖沾了一点胆汁,凑近鼻端轻嗅,又伸出舌头舔了下手指,神色愈发凝重:“铜胆不假,果然是上品!这胆汁清亮带金纹,苦中回甘,绝非陈货。”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小兄弟,这胆我收了——八百块,现钱。”
杨东脸上不动声色,心却猛地一跳,八百块!他是挺满意的,但是生意,总得有个讨价还价不是,他苦笑着摇头:“八百块?您这价压得太狠了,我不这是看您实在才拿出来的,没想到您又来糊弄我,您真想要的话,再加二百,一千块,一分不能少。”
杨东目光紧紧盯住对方眼睛,毫不退让。
眼镜男人沉默三秒,忽然笑了:“好小子,一千就一千,但得加个条件,以后你再有好货,优先卖我!”
“瞧您这话说的,只要您价格公道,我肯定优先给您留着!”杨东爽快应下,一伸手,“您拿钱呀!”这可是一千块呀,得赶紧落袋为安。
男人瞪他一眼,一把拉着他,就往收购站里走,边走边小声道:“这么多钱,你胆子倒不小!人多眼杂的,被人瞧了去,你不怕路上不太平么!?”
杨东一愣,随即醒悟,忙点头跟着往里走。
收购站后屋,两人进了一间办公室里,昏黄灯光下,男人从铁皮柜底层取出个鼓囊囊的蓝布包,解开系带,一叠崭新挺括的十元钞票整整齐齐码在眼前,边缘还带着油墨未散的微香。
他数出一百张,推到杨东面前:“拿好,数一数!”
杨东指尖微颤,一张张清点,纸币沙沙作响,崭新得几乎割手。
“对了,没错?”杨东把钱揣进兜子里,这才问道:“您是收购站的人?”
“嘿。。。”那人笑笑,“都这么明显了,你还想不到么,我就是这收购站的站长,姓唐,大伙儿都叫我老唐。这熊胆收得值,往后山里头的好货,你尽管来找我!”
这是啥意思,收购站的站长跑私活儿?杨东心头一凛,管他呢,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儿,只要自己不吃亏,别人的事,他懒得深究。
“哎!唐站长,您放心,既然认识了,那必须的,以后我有好货第一时间给您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