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可惜了,何主任深深吸了一口烟,叹了一声:“今年下雪看是早还是晚,赶一赶工期,估计能行,这些事我可以帮你打个招呼,剩下的,你得自己跑几趟,材料单子我帮你列好,水泥、砖瓦、木料这些,我都帮你找好人。。。”
“那可太感谢了,”杨东这是说的心里话,本来两人不认识,萍水相逢的,却能帮他到这份情,“何主任,您中午得不得空,咱们国营饭店摆一桌,我请客!您帮了大忙,这顿饭必须得吃踏实了!”杨东子语气诚恳。
何主任笑着摆摆手:“饭就免了,你家这要盖房子,手头紧,我这当长辈的哪能再让你破费?”
他说 着,就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写写画画了半天,抬头道:“你看房子要盖多大,用多少钱你自己找把头估算清楚,然后再去找人。。。”
“行,谢谢了,我这回去就找找把头,把事情定下来!”杨东郑重收好单子,揣进兜子里。
何主任轻笑一声:“嗯,去吧,有事来找我就行!”
杨东几人刚踏出供销社大门,扭头冲二歪和伍亮子笑道:“得,今儿饭辙是没了,我得赶回去办事儿,下回请你俩,行不?”
二歪一拍他肩膀:“东子你先忙,正事儿要紧!”
伍亮子也摆摆手:“改天改天,你那是大事儿。。。”
说话间,几人刚好到了街口,油炸糕的香味裹着热气扑面而来,杨东抬手一指:
“那也不能饿肚子,大餐没时间,咱买两块油炸糕垫垫!”
金黄酥脆的糕体在油锅里翻腾,几人就围了过去。
“老板,来。。。。。。六块,一人两块够吃不?”
“够够够!刚出锅的香!”老板麻利地夹起油炸糕,用牛皮纸裹好了,“来,拿好了。。。”
老板分成三份递到三人手中,热气腾腾的甜香直往鼻子里钻,杨东付了钱,这才低头咬了一口。
“好吃!”杨东烫得直哈气,三人蹲在马路牙子边上,嘻嘻哈哈啃得满嘴油亮。
刚咬两口,杨东忽然一拍大腿:“对了,还有件事!”他把剩下的半块油炸糕塞给二歪,自己则转身朝着供销社后院方向跑。伍亮和二歪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一惊一乍的要干啥。
杨东丢下那伍亮子和二歪,到买了一整条烟,这才气喘吁吁地跑回何主任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何主任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抬头见是杨东,略一挑眉:“咋又回来啦?”
杨东把烟搁在桌上,笑道:
“何主任,不好意思,我忘了问您,这盖房子的把头,您认识靠谱的吗?我怕找着不实在的人,活儿干不好还浪费钱。”
何主任盯着他看了半天,轻道一声:“滑头!”
他推了推眼镜,想了想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个人选。二河屯子的袁把头,手艺是咱们镇上数一数二的,人也实在,就是脾气有点倔,认活儿不认人。不过你要是提我的名字,他多少会给点面子。”
“那可太好了!”杨东喜出望外,“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举手之劳,”何主任摆摆手,“你直接去找他就行,就说是我介绍的!”
“太好了,何主任,这次真是太麻烦您了,改天我一定好好谢谢您!”
“行了行了,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何主任笑着催促道。
杨东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供销社。
回到街口,伍亮和二歪还在原地等着他,手里的油炸糕已经吃完了。
“咋去了那么久?”伍亮问道。
“问何主任要了个盖房子把头的地址,省得我瞎找。”杨东晃了晃手里的单子,“走了,我得赶紧去找那个袁把头谈谈。”
“那我们也去忙了,继续帮你收君子兰!”伍亮拍了拍胸脯。
“好嘞,走了。。。”杨东说着,便背着背篓,朝着镇子口走去,刚走两步,他又停下来,跑到供销社,买了辆自行车骑回去吧。
这么远的路程,骑车能省下大半脚力,还能快上许多,而且妹妹上学,也正需要一辆车代步。
二河屯子离镇上不远,骑车不过二十分钟便进了屯子。
这时节,秋收刚过,半忙不忙的,杨东一路打问,很快找到了袁把头家——三间青砖瓦房,院门半开,门口堆着几根新刨的松木,锯末还泛着清冽香气。
“袁把头在家吗?”
“在哩!”一声粗嗓从院里传来,一个光着膀子、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从正屋旁的木工棚探出头来,他额上渗着汗珠,手里还握着一把锛子,粗声粗气地问:“谁啊?”
杨东连忙上前,脸上堆起笑:“袁把头,您好,我叫杨东,是西山屯的,我是何主任介绍来的……”
“何主任介绍来的?”袁把头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
“对对对!”杨东眼睛一亮,“何主任说您手艺好,人也实在,我想请您帮忙盖几间瓦房。”
袁把头上下打量了杨东一番,目光落在他背着的半旧背篓和脚上沾着泥的布鞋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盖房?钱凑够了?材料备齐了?”
“钱备得差不多了,材料单子何主任刚帮我列好,他说能帮我联系到人。”杨东赶紧把何主任给的那张纸递了过去,“我想着先请您去看看地,估个价,然后就去备料。”
袁把头接过单子,也不看,随手放在旁边的木凳上,拿起一块木料,继续用锛子刨着,木屑纷飞:“我这阵子活儿排得满,怕是没空。”
杨东心里一沉,听这口气是不想接,他赶紧掏出两包烟来,双手捧着递过去:“袁把头,您辛苦,这是特意给您带的。。。”
袁把头瞥了一眼烟,这才露出些笑意:“嗟,是真排的满。。。”
“袁把头,我知道您忙。可我这情况特殊,刚分了家,老娘和妹子还挤在以前的破屋里,眼瞅着天就要冷了,实在是等不起,工钱上我绝不亏待您,您看……”
袁把头这才接过烟,揣进兜子里,才瓮声瓮气地说:“西山屯那地方我知道,路不好走。你要盖多大的?啥样的格局?”
杨东见有转机,赶紧说道:“就三间瓦房,带个小院。格局嘛,不求多讲究,结实、暖和、亮堂就行,不过,我想搞个阁楼!”这是他想了好久的事情,君子兰太娇贵,得有地方养,户外过不了冬。
“阁楼?”袁把头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咋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