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转身走向主控台,高跟鞋敲击着钢板。
她纤细的手指在黑色机械键盘上飞舞,带起一片残影。
“路由重定向启动,全球海底光缆节点强制劫持。”
大屏幕上,原本散乱的蓝色信号线瞬间被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深绿色数据流。
这些数据流像粗壮的血管,全部向香江这个心脏地带疯狂汇聚。
张教授站在一旁,盯着屏幕上的流量监控。
“老板,北美到欧洲的主干线已经全部并入咱们的服务器。”
他推了推滑落的金丝眼镜,笑得像只偷到鸡的老狐狸。
“现在洋人就算想给隔壁街区打个电话,信号也得到咱们荃湾绕一圈。”
陆景耀靠在太师椅里,闭目养神。
旁边一台老式的留声机正转着黑胶唱片。
悠扬清脆的东方古筝声在书房里流淌,调子是不疾不徐的《高山流水》。
“让他们打。”
他指尖在桌面轻轻打着节拍,神色平淡。
“我倒要看看,白宫那帮政客这会儿急成什么样了。”
……
大洋彼岸,华盛顿,椭圆形办公室。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屋里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阴冷。
美国总统瘫在皮椅上,胸膛剧烈起伏。
五角大楼密码机被破译的消息,像一座大山生生压断了他的脊梁。
“总统先生,我们必须立刻联合欧洲的盟友。”
国务卿站在桌前,脸色白得像一张劣质的草纸。
“陆景耀这是要掐断自由世界的脖子!”
“如果伦敦和巴黎不表态,我们单靠自己的力量根本压不住他!”
总统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双手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你说得对,必须给唐宁街打电话。”
他猛地直起身,抓起桌角那部红色专线电话。
这是跨越大西洋的元首级绝密加密线路。
外壳用铅层包裹,号称连苏联人的克格勃都无法渗透半分。
总统颤抖着手指,拨动了那几个只有两国元首才知道的密码数字。
“咔哒,咔哒。”
拨号盘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沉重。
旁边的国务卿和幕僚长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听筒。
几秒钟后,线路接通了。
总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首相阁下,我是华盛顿。”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压抑着心头的恐慌。
“远东的情况你已经知道了吧?我们必须立刻……”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总统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动静。
他把听筒死死贴在耳朵上,脸上的肌肉开始剧烈抽搐。
听筒那头,没有英国首相标志性的伦敦腔。
也没有秘书的转接声。
只有一阵叮叮咚咚、悠扬婉转的东方丝竹之音。
那是古筝弹奏的曲调。
在这条代表着西方最高权力的绝密专线上,显得诡异到了极点。
“首相阁下?你在听吗?!”
总统对着话筒嘶吼,额头上渗出一层密密的冷汗。
回应他的,依旧是那不急不缓的琴声。
弦音清脆,像是一把细小的锉刀,在一点点锯着他的神经。
突然,古筝声停了。
一个慵懒中透着冷冽的男声,顺着跨洋电缆,清晰地飘进了总统的耳朵。
“总统先生,大半夜的,火气别这么大。”
陆景耀的声音平淡如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戏谑。
“英国首相这会儿估计正忙着处理国内的挤兑潮,没空接你的电话。”
“有什么事,直接跟我汇报吧。”
“轰”的一声。
总统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颗炸弹当场引爆。
他手一抖,红色的听筒直接砸在了昂贵的红木桌面上。
“法克!法克!”
他像头疯狗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领带。
用力一扯。
“哧啦”一声,昂贵的真丝领带被他生生扯成了两截。
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崩飞出去,砸在地板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前的一片布料全被冷汗浸透了。
“总统先生!怎么了?!”
国务卿吓得连退两步,撞翻了旁边的茶几。
总统指着那部红色座机,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枯树枝。
“瞎子……聋子……”
他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鸣。
“那条专线被劫持了!”
“是陆景耀!那个该死的华人就在线路上听着我们说话!”
幕僚长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可是连接西方世界心脏的主动脉。
现在,这条动脉被人家直接切断,硬生生接上了星耀的水管。
他们想要抱团取暖的最后一点希望,被这首东方古筝曲碾得粉碎。
总统跌跌撞撞地退到墙角,眼底只剩下灰败的绝望。
只要他们还在用电,还在打电话。
在这个华人面前,他们就永远没有秘密。
……
香江,太平山顶,听风者地堡。
陆景耀随手按下了身边的通话器开关。
留声机里的古筝曲还在继续流淌。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面的茶叶,姿态闲适。
“白宫那老头脾气挺爆。”
陆景耀轻笑一声,放下茶杯。
“隔着太平洋都能听见他扯衣服的声音。”
林婉清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将一份监听汇总递上。
她明眸流转,嘴角挂着看戏的嘲弄。
“景耀,不仅是美英专线。”
“法国总统打给西德总理的电话,也被我们自动拦截转接了。”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们现在要是想跨国串供,全得看咱们服务器的心情。”
“甚至连他们老婆打去巴黎定香水的越洋长途,都在咱们的监听库里躺着。”
张教授在主控台前笑得合不拢嘴。
“老板,咱们这招绝了!”
“现在的跨国海底光缆,全用的咱们星耀提供的中继放大器。”
“硬件里埋了后门,他们发出的每一个字节,都会先到荃湾转一圈。”
“整个地球的通信喉管,算是被咱们死死攥住了。”
陆景耀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
幽蓝的火苗蹿起,他点燃了一根古巴雪茄。
“喉管卡住了,自然就该收过路费了。”
他吐出一口白雾,眼神深邃冰冷。
“不用我的线,他们就退回飞鸽传书的时代。”
“用了我的线,就得乖乖掏钱。”
正说着,地堡厚重的防爆门被人一把推开。
方进新光着膀子,把衬衫搭在肩膀上,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脸上的汗水在灯光下反着亮光,眼底透着疯狂的亢奋。
“老板!赚翻了!简直赚翻了!”
方进新手里挥舞着一本厚厚的账册,纸张甩得哗哗作响。
他那破锣嗓子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震得人耳朵生疼。
“跨国长途的账单刚拉出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前,把账册重重拍在上面。
“咱们把长途通信费提高了十倍!”
“华尔街和伦敦那些金融机构,每天的电话费就得上千万美金!”
“他们为了抢交易时间,哪怕一边骂娘,一边还得捏着鼻子乖乖交钱!”
方进新激动得直搓手,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这帮洋鬼子现在被咱们宰得嗷嗷叫!”
“光是收这过路费,咱们一天就能顶上过去干半个月的流水!”
陆景耀夹着雪茄,淡淡地瞥了一眼那账册。
赚这种信息差的钱,对他来说早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方进新兴奋劲还没过,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条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可是老板,账上虽然赚得多,这帮洋人结账的速度太恶心了。”
他指着账本上的几笔外汇结算,语气里透着不满。
“他们各国的央行,还在用那种老掉牙的纸币信用证走账。”
“跨国清算一搞就是三五天,大笔的现金还得靠运钞船在海上慢吞吞地漂。”
方进新拿着厚厚的跨国长途账单走进来,破锣嗓子里透着狂热:“老板,通信费赚翻了,但各国央行还在用纸币慢吞吞地结账。”
陆景耀将打火机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触碰声。
他靠在太师椅上,眼神冷厉,嘴角勾起一抹吞噬时代的笑意。
“纸币太慢了,该让这世界认识一下未来的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