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进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全球养老金计划？”
他那破锣嗓子带着掩饰不住的错愕。
“老板，老百姓兜里那三瓜两枣，值得咱们费这么大劲去收？”
陆景耀端起桌上的温茶，吹了吹浮叶。
“三瓜两枣？”
他轻笑一声，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滴水成海的道理，你一个做金融的还不懂？”
陆景耀放下茶杯，指尖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权贵们的油水已经被榨干了，他们拿国家主权换了命。”
“但这地球上剩下的几十亿平民，手里捏着的储蓄，才是真正的汪洋大海。”
他摸出纯银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古巴雪茄。
“给他们出个‘星耀高息养老信托’。”
“利息定得比花旗、汇丰高三个点，拿我们金库里的两百吨黄金做担保。”
方进新脑子转得极快，眼睛瞬间就亮了。
“拿黄金背书？那帮老百姓还不得疯了！”
他一拍大腿，激动得直搓手。
“现在各国法币都在贬值，只有咱们星耀的招牌最硬！”
陆景耀吐出一口青白烟雾，神色冷厉。
“去办，三天内，我要看到这款产品铺满欧美的每一个街角。”
“用他们自己的钱，买断他们的未来。”
三天后。
美国纽约，华尔街。
刺骨的寒风刮过曼哈顿的街头，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
花旗银行总部大门外，排起了一条长达五公里的队伍。
这群人不是来存钱的，他们手里捏着存折，红着眼睛在砸门。
“退钱！把我们的存款全取出来！”
一个穿着破旧夹克的白人老头，挥舞着手里的拐杖。
“你们这群吸血鬼给的利息，连买个面包都不够！”
银行大堂经理隔着防弹玻璃，急得满头大汗。
“先生们！冷静！提前支取要扣违约金的！”
“扣就扣！老子要去对面买星耀的养老信托！”
老头一脚踹在玻璃门上。
“人家给百分之八的保本利息，背后有真金白银撑着！”
“放在你们这儿，明天连底裤都得亏掉！”
同样的疯狂挤兑，在伦敦、巴黎、东京同时上演。
那些西方底层平民，早就被通货膨胀折磨得生不如死。
现在星耀集团抛出这么大一个香饽饽，谁还能坐得住？
星耀银行在海外的每一个网点，门槛都快被踩烂了。
装钱的运钞车一辆接一辆，连轴转都拉不完那些皱巴巴的零钞。
……
半个月后。
香江，中环星耀金融大厦。
地下三层的核心清算大厅里，冷气开到了最大。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和纸张燃烧的焦糊味。
几百台大型计算机的散热风扇狂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方进新光着膀子，把衬衫甩在操作台上。
他手里捏着一份长长的汇总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头顶的巨型电子屏。
那上面，代表着全球资金流入的绿色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跳动的速度太快，甚至拉出了残影。
“十亿……五十亿……一百亿……”
方进新的破锣嗓子哑得发不出声，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干瘪的嘶嘶声。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方总！北美大区的散户资金已经突破三百亿美金了！”
交易组长连滚带爬地冲过来，鞋都跑掉了一只。
“欧洲那边更狠，法国人连买棺材的钱都拿出来存进了咱们账户！”
方进新猛地转过头，双眼布满红血丝。
“英国人呢？英格兰银行没去拦着？”
“拦个屁！”组长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他们自己的国库都是空的，拿什么拦？敢拦，老百姓今天就得把唐宁街给点了！”
“哈哈哈哈！”
方进新仰头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一把抓起那长长的汇总单，狠狠亲了一口。
“老板这招温水煮青蛙，绝了！”
“不费一枪一弹，把全球民间的流动性抽了个干干净净！”
此时的大厅二楼玻璃后。
陆景耀单手插兜，俯瞰着下方沸腾的人群。
他脸上没多少喜色，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冷漠。
方进新顺着铁楼梯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二楼，喘着粗气推开门。
“老板！你看到了吗！”
他指着下面疯狂运转的机器，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完美的合法掠夺啊！”
“咱们没动刀子，他们心甘情愿地把一辈子的血汗钱塞给咱们！”
陆景耀转过身，深黑的眸子扫过方进新那张癫狂的脸。
“掠夺？这叫各取所需。”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语气平淡。
“他们要安稳的晚年，我给他们兜底。”
“代价就是，从今天起，西方几十亿平民的脖子，拴在了星耀的裤腰带上。”
陆景耀轻笑一声，端起茶杯。
“只要我们打个喷嚏，他们就得跟着哆嗦。”
方进新咽了口唾沫，彻底麻木了。
资金池已经大到连他这个金融奇才都觉得胆寒的地步。
现在就算美苏两国联手，也绝对拿不出这么多现金流。
星耀集团，已经成了一个大到不能倒的全球实体。
“滋啦——”
头顶的白炽灯突然诡异地闪烁了两下。
紧接着，整个清算大厅的光线猛地暗了三分，排风扇的转速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怎么回事？电压怎么降了？”
方进新皱起眉头，烦躁地拍了拍控制台。
陆景耀放下茶杯，眼神微凝。
门外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李超人抱着一摞图纸，满头大汗地撞开了门。
他那件平整的西服沾满了灰尘，金丝眼镜上也蒙着一层灰。
“老板！出大乱子了！”
李超人连气都喘不匀，直接把图纸拍在茶几上。
“慌什么。”陆景耀弹了弹雪茄灰，冷声训斥。
“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
李超人扯开领带，大口倒着气。
“老板，咱们的资金池收得太猛，算力中心全面超负荷了！”
“为了处理全球几亿笔的养老金小额流水，几百台超级电脑全部满载。”
他指着窗外九龙的方向，急得直跺脚。
“荃湾重工基地那边，造船厂和芯片无尘车间也在三班倒。”
“刚才九龙的几个区已经拉闸限电了，街上黑了一大片！”
方进新脸色一变。
“港府供电局那帮吃干饭的在干嘛？”
“不是他们不给电！”
李超人抹了把脸上的黑灰，苦着脸哀嚎。
资金池已经大到无法想象，李超人苦恼地走进来：“老板，咱们的算力中心和各大工厂，电力缺口太大了，香江现有的煤炭发电根本撑不住。”
陆景耀掐灭手里的雪茄，缓缓站起身：“那就建第一座属于我们的核电站。”